秦灿摇摇头:“不清楚,我认识的人接触不到。”
李仕山没再说话,看着窗外的光线一点一点暗下去,远处的厂房轮廓开始模糊。
秦灿站在那里,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站了一会儿后,秦灿悄悄退了出去。
门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仕山一个人。
李仕山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最上面那份是审计计划表。
这是冯松亲手做的,字迹工整,条目清晰。
他看着那份计划表,看了很久。
冯松主动要去江博。
周建设的口供。
二十万现金,指纹,冠字号。
证据链完整,逻辑自洽。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完美。
可事情真的就这么简单吗?
冯松会如此白痴,要了二十万,再要五十万。
什么时候不贪,偏偏这个时候贪?
冯松只是懦弱,又不是傻。
李仕山手指在计划表不停地点着,“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
这件事背后没有别的目的吗?
......
冯松被带走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开发区。
先是审计局内部炸了锅,局长被纪委带走,八个审计组原地待命,谁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接着是那些正在被审计的企业,电话一个接一个打到管委会,问情况,打听消息,语气里藏着各种心思。
到了傍晚,就连省里都有人在问了。
秦灿接了两个电话,都是省直机关的老关系,话里话外都是打听开发区的情况。
他只能硬着头皮说:没事没事,正常调查,不影响工作。
第二天一早,两辆车分别驶出管委会大院。
沈朗去了市委,李仕山去了市政府。
如果放在以前,一个处级干部查也就查了。
可现在不同,审计过程中,干部索贿几十万,这就是大事,影响非常恶劣。
作为开发区的一、二把手,必须要去一趟。
向领导汇报情况,听取指示,表明态度。
李仕山的车在市政府大院停下时,刚好九点整。
下车后,李仕山抬头看着这栋宏伟的市政府主楼,那面巨大的国徽被阳光照得发亮。
他和市长方至青并不算太陌生。
说起来,这层关系还要追溯到李仕山还在给项成儒当秘书的时候。
那个时候,方至青是工业厅厅长。
因为工作交集,打过几次交道。
后来李仕山去了谷山,联系也就没有了。
但那些年李仕山在领导身边攒下的人脉,就像存在银行里的钱,平时用不上,真要用的时候,多少能取出一点。
秘书把他领进办公室的时候,方至青正在批阅文件。
见李仕山进来,放下笔,亲切地说道:“仕山来了,坐。”
李仕山没急着坐,先微微欠了欠身:“方市长,我工作没做好,给您和市政府添麻烦了。”
方至青微微一笑,“这叫什么话,又不是你的问题。”又再指向对面的椅子,“坐下说。”
李仕山这才坐下,把情况简要汇报了一遍。
方至青听完后,态度依旧很是和蔼,“仕山,这件事,你不要有太大压力。”
“冯松是冯松,你是你。你刚接手开发区的工作,很多情况还在熟悉的过程中。下面的人出事,责任不在你。”
“再说了,纪委办案有纪委的程序。他们查他们的,你干你的。只要你自己行得正坐得直,谁也拿你没办法。”
“在冯松这件事上,我有一个要求~”
方至青停顿了一下,给出指示。
“这件事,不能扩大化,不能扩散。不能影响开发区的稳定。”
李仕山明白他的意思。
开发区是全市的经济引擎,任何一个风吹草动,都可能影响企业信心,影响招商引资。
冯松个人的问题,必须控制在冯松个人身上。
不能让它发酵成整个开发区的问题。
“方市长,我明白。”
方至青点点头,又拿起一份文件,翻了翻。
“下个月的招商引资工作,准备得怎么样了?”
李仕山微微一怔,这个事就这么过去了。
随即,李仕山也明白过来。
市长主抓经济,对他来说,发展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