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流民的话,第一时间报到了萧祁渊这里。
他冷笑了一声,然后道:“孤本想着,该让谁去修堤坝,这些人倒是给自己谋了个好差事。”
英连闻言,头皮发麻。
殿下是如何面不改色说出这样可怕的话的?
果然,师父跟在殿下的身边是有真本事的!才不是靠什么运气!
当日,五军营的一千将士在县城里摸排,抓了好些藏起来的流民。
县城里抓完又去村里抓,只要是流民,统统抓起来,然后送去服苦役。
有了这个开始,原本躲着不想登记的流民,都主动来登记落户。
虽然落户后要交税,但也好过吃不饱还要去做苦役的强啊!
沈祯看穿着铠甲的士兵在县城里转了几日,流民的数量也肉眼可见的减少。
被抓的流民虽然可怜,但灾区的难民,有谁不可怜呢?
虽然同萧祁渊一起到了辽东郡,但他很忙,经常不回住所睡。
沈祯见他的频率也保持在两三日一次,等他空了才行。
或者是通知她去下一个县,二人同行。
晚上,沈祯简单擦洗后躺下。屋门打开,沈祯知道是萧祁渊回来了。
她下床穿鞋,“殿下可用了饭食?”
萧祁渊点点头,抬手捏了捏眉心,然后伸手揽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的小腹上。
“孤听说昭昭前两日在街上被流民吓到了?”
沈祯后知后觉,是因为自己被流民吓到,所以他才下令抓捕的吗?
“只是有点儿。”
沈祯的语气很不自然,不知道是不是他勒的太紧,有点儿喘不上气。
“一点儿也不行,孤再派点儿人保护你吧。”
沈祯拒绝道:“殿下,有簪心跟着我就够了。您不是很缺人手吗?”
有时候她听到萧祁渊和东宫属官聊天,似乎很愁人手不够。
辽东郡太大了,走一个县留一点儿人,根本不够分配人手的。
所以萧祁渊才想到以工代赈。
“可是你的安危更重要。”萧祁渊抬头看向她,下巴抵着她的小腹,“孤在哪儿,昭昭就要在哪儿。”
沈祯本在想,是不是萧祁渊这段时间忙于公务,得不到满足,才会说出这样类似于求偶的话来。
可她低头看向萧祁渊的眼睛,只觉得脊背冒出一阵凉意。
她有一种被对方看穿思想的恐惧感。
沈祯的头皮瞬间发麻,然后大脑开始疯狂叫嚣。
——进县城这么久,她都没有见过流民,为什么流民会突然出现?还是出现在她的面前?
是警示吗?
沈祯的大脑忽然涌现出自己同司洗马说过的话,她只是问了点儿有关难民户籍的事情,并不能说明什么。
她抬手捧住萧祁渊的下巴,“殿下累了吧?我去打水给您洗漱。”
沈祯脚步飞快,但是脚是软的。
从萧祁渊答应带她出来的时候,她以为自己看到了茧外的世界。
可事实不是这样的。
萧祁渊给予她的自由是一定的,她就像天上的风筝,能飞多高,要看放风筝的人愿意放多少线。
沈祯无法形容自己现在心情,有时候她会觉得自己既要又要很过分。
至少在外人的眼里,萧祁渊对她已经足够好。
她是宠妃,是他的心头宝。
可是她自己的内心,在全盘接受这些“好”后又否定那些好。
沈祯有时候都在想,自己为什么要想那么多,做个没有脑子的宠妃不好吗?
为什么要痛苦不对等的一切。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的啊。
二人许久没有同床共枕,但在这样的环境下,也没有做那档子事的想法。
沈祯被他搂在怀里,身上很快出了一层汗。
“殿下,那些流民都被送去做苦役了吗?”
萧祁渊淡淡地“嗯”了一声,声音里是难掩的疲倦。
“他们愿意当流氓,自然要做好被抓的打算。”说着,他反问道:“昭昭是要替这些人求情吗?”
沈祯连忙摇头。
她不敢。
她给这些人求了情,那又如何安顿这些人?
“昭昭,你要知道,秩序是为了人的安全才存在的。
当你想要脱离某个秩序的时候,就是将自己至于险境。”
沈祯不敢看他,闭上眼睛装睡。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