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祯醒来的时候，看着熟悉的床帘，便知道自己这是在凤仪宫的东殿。

她想坐起来，胳膊上传来的撕裂痛感让她皱紧了眉头。

“来音。”

她唤了一声，来音立即出现。

“良娣，要不要喝水？还是想吃东西？”

来音扶着沈祯坐起来。

“我胳膊好痛。”沈祯说完，又问她：“我昏过去后，发生了什么事？”

想到她晕过去前看到的场景，胃部便开始翻江倒海。

她推开来音俯身就干呕起来。

来音赶紧拿痰盂给她，一边给她拍背。

沈祯胃里空空，只吐了点儿酸水。

她刚要让来音给她倒杯水漱漱口，来音就抱着痰盂也吐了起来。

沈祯：“......”

漱完口后，来音拿了些糕点给她用。

沈祯有点儿饿，但她毫无胃口。

听完她晕过去后发生的时候，沈祯在想，崔家已经明目张胆到直接这样动手了吗？

她回忆在观星台上的场景，能跟着上台的，除了天子近臣，就是宠妃。

不，还有钦天监的官员以及几个打下手的小太监。

谁动的手不重要，重要的是，崔家现在要将罪名按在一个死人身上。

若是让他们得逞，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吗？

她的心绪很乱。

“殿下呢？”

“好像在养心殿。”

“那皇后娘娘呢？”

“崔贵妃小产，皇后娘娘去她宫里坐镇了。”

“小产？”沈祯震惊。

以沈祯在皇后身边伺候多年的经验来看，皇后一定和皇上达成了约定，绝不会让崔家女再有孕。

如今崔贵妃小产，只怕会让帝后产生嫌隙。

沈祯坐了一会儿，手臂连接处的痛密密麻麻。

“拿牌子去东宫请殷平乐进宫。”

萧祁渊一夜未眠，天亮的时候才来到东殿。

沈祯脸色发白，后半夜因为手臂疼也没睡着。

“怎么了？”萧祁渊看到殷平乐在，面露关切道。

“良娣胳膊内里肌肉撕裂，要好好养着才行。”

沈祯虚弱地看了眼萧祁渊，“事情解决了吗？”

萧祁渊摇摇头，“等会儿跟母后说一声，孤先送你回东宫。”

沈祯颔首，见萧祁渊面上憔悴，便没再言语。

直到回到东宫，重新处于熟悉的环境下，沈祯紧绷的心弦才松懈下来。

萧祁渊屏退了众人，亲自给她涂药油。

“昭昭，你会怨孤吗？”

沈祯不解他为什么这么问。

“若不是孤，你就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沈祯眨了眨眼睛，“原来殿下知道妾身这伤都是因为您才受的啊。”

萧祁渊见她语气戏谑，并无埋怨他的意思，一直压在他心头的郁气消了大半。

“即便再来一次，孤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萧祁渊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看得沈祯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孤若是死了，姐姐也要给孤陪葬。”

萧祁渊抬手去摸沈祯的脸，沈祯下意识避开。

她躲完才惊觉自己做错了，找补道：“殿下手上都是药油，好难闻。”

方才萧祁渊的眼神，让她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

说不定萧祁渊早就下令，若是他死的话，就要赐死自己给他陪葬。

这种事情，他完全做得出来！

沈祯畏缩地咽了咽口水，不敢去看萧祁渊的眼睛。

怎么办？怎么办？

她跑得掉吗？

别人死了丈夫守寡，她死了丈夫也要跟着去死？

这是什么道理！

许是那药油的味道确实不好闻，萧祁渊净完手回来，重新坐到床边，将沈祯搂进怀里。

“昭昭，我们要生同寝死同冢。”

沈祯只觉得自己连日来刺激受的太多，昨夜他还在孔明灯上同自己浪漫表白。

今日就跟她说，要一起死。

这样的跨度让沈祯有点儿难以接受。

尤其是，萧祁渊真的这样做了。

他真的拉着她一起掉下了观星台！

那些话本子、评书、戏折子里，不都说，爱一个人就要放手，给对方自由吗！

萧祁渊果然不是正常人。

不，他对自己的也不是爱。

他对自己的是极致占有欲。

忽然，那股消失许久的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