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第三第四条,说起来跟后世的八大规定差不多,都是避免形式主义。
说起来,只要是官员这个群体,好像永远跟形式主义难解难分。
在跟张子闻请教完毕以后,李诚回到自己的房间,继续鼓捣送给李靖的礼物。
这份礼物其实就是一个沙盘,沙盘这个东西古已有之,秦始皇在修建陵墓时,在自己的陵墓中堆建了一个大型的地形模型。模型中不仅砌有高山、丘陵、城池等,而且还用水银模拟江河、大海,用机械装置使水银流动循环,可以说,这是最早的沙盘雏形。
而沙盘用于军事,最早见于光武帝时期大将马援“聚米为山谷,指画形势”,然而在这之后,沙盘就没有再如何发展,一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大军团火器作战之下,需要对地形把控更为严格,沙盘才逐渐形成常见的样子。
李靖的地图很详细,以地图为基础,制作出一个关内道的微缩沙盘不是什么大问题,唯一的麻烦就是沙盘需要足够大,才能标注更多细节,而且还需要切割,才能方便运输。
真正的细节做不到尽善尽美,但是一眼看去震撼震撼人心还是没问题的。
将一张地图上的细节比对完毕以后,李诚卷起地图,准备去书房看看李靖在不在,顺便再更换几张。
很巧,李靖并没有外出应酬,而是缩在书房里,当李诚见到他的时候,他正面对一张空白的奏表眉头紧皱。
看到李靖这个样子,李诚放下地图,好奇地问道:“义父为何事烦忧?”
李靖抬起头看了一眼李诚,叹息道:“太子下令,百官都要上奏,陈述自己对于治国安民的见解,为父戎马半生,治国安民的策略虽然有,但是跟文官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很难写出要点。”
看着李靖愁思不展的样子,李诚明白,这家伙并不是写不出东西来,而是发愁自己写不出一个能拿满分的答案。
李靖在军方将领中的实际地位很高,用兵如神的称谓稳稳挂在胸口,见谁都能闪闪发光,而论到学问,他也不落人后。
如果非要用文武的界限给他评分的话,武的一方,他能拿满分,文的一方也能拿七分以上。
一个本就只有七分基础的人,想要写出满分的策略,实在是难为自己,说实在的,用兵也和国运民生相关,李靖若是说一说军方的事儿,一样能拿满分,说不好奏折都会被李世民裱起来收藏。
“义父,要想国家强大,治国安民强军缺一不可,太子只求治国安民,却是有些片面了。您何不就强军一项,写一道奏折呈上?”
李靖摇头道:“太子本就是百胜统帅,强军一项,我能提供建议的不多。”
看李靖的表情,李诚就知道他对这样一份奏折肯定有腹稿,不愿意写,还是担心自己上这样的奏折,有卖弄之嫌。
但是,他这一次却是想错了。
李世民刚刚成为太子,刚刚开始执政,需要的就是这种能体现他虚怀纳谏的奏折,哪怕上一道让他觉得有些道理的,他也会奉为圭臬,大加赞赏。
放着长处不用,非得上一道短处所出的奏折,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难受嘛。
想到这里,李诚道:“义父,孩儿还有一个提议。”
“哦?”
李靖惊讶地看向李诚,这些日子以来,这个孩子给他的惊讶实在是太多,以至于他很难生出轻视的心态。
“说说。”
“孩儿最近学习的课业中,不少地方都有对皇家避讳的地方,问过张先生,新皇登基,对其姓和名,甚至是字和小字,都有避讳。
如今不说太子表字,但是名讳李世民,需要避讳的地方就有很多。到时,逝世这个词汇必须改正,教化万民估计也要改成教化万人之类的词汇。至于‘草民’、‘小民’一类百姓的自称也要废除了。
因此,孩儿认为,义父可以上奏,谏言减少避讳,避免废缺的地方太多。”
李靖犹豫道:“对天家尊名的避讳,乃是古训,上这样的奏折,会不会惹得殿下不快?”
李诚笑道:“义父,殿下如今刚刚执政,需要让天下人看到他的虚怀若谷,如此不避讳虽然影响的是他自身,但是却能方便天下百姓,这样的奏折,莫说不快,只怕殿下希望这样的奏折多多益善。”
听了李诚的话,李靖思虑再三,发现还真是这样的道理。
“你去拿地图吧,一次可以多拿一些,免得总要来更换,出去的时候不必告辞了,我要写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