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言顺着目光看去，眼前之景却让他心都漏跳一拍。

手术室门上的牌子已经变为了绿色，隔离大门缓缓打开，一群疲惫的医生怯生生的站在那里。

小女孩害怕他们，但还是慢慢上前准备询问母亲，有个医护人员看到这一幕害怕地向后退去。

她也才刚上任这个位置没有多久，这是她第一次面对失败的手术，而病患家属只是个六岁的小女孩。

她不害怕手术台上冰冷的尸体，但她害怕这小女孩的开口。

女孩准备克服困难向害怕的医生询问自己母亲的情况，因为她怕打针，害怕医生，但她已经在逐步克制。

医生们也在克服困难，准备告诉孩子现实，他们害怕孩子的一切反应，哪怕是一声叔叔阿姨都会让他们揪心。

而冰冷手术台上的人没有可以克服的困难了，她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了，因为她休息了。

“我再去试试？说不定……”

那个新上任的医生准备自欺欺人，但被旁边的人叫住。

杨言转过头来，不想再看。

“校长，徐老师，我想留下来帮忙。”黄大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徐老师转头看向他，“你？你不添乱就不错了！赶紧跟我们回去上课，等你高考完读完大学，学习好专业的……”

“行了，他都多大了，这点事能不知道，想去就去，反正回去也上不了课了。”老校长打断徐老师说道。

“校长！他回去好歹是在我们的看管下，会安全些，他的家长也能安心些，毕竟学校这会很安全。”徐老师劝导道。

“这倒也是。”老校长附和道。

说话间走到黄大伟身边，将手机解锁递给了他。

“跟家里人说一声，然后再在这里帮忙。”

黄大伟和杨言一脸震惊的看着校长，他们本以为校长说完“这倒也是”后，就该拉着他们回去了。

“校长，你这怎么能行，他一个人在外面怎么能行！安全问题怎么保证。”

“安全？我们学校就安全了？你没看到已经出事了吗！不然我们来这里干嘛！”

“家长同意就可以了，而且我估计他也劝说不了他家里人。我不当坏人。”

“校长，我父母离异了，他们都重组家庭了，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们了。”

“那也不行，你必须去，不然我也不可能同意。”

黄大伟有些为难，但还是将女生交给杨言，一个人去打电话了。

杨言此时心里也十分纠结，到底要不要去帮忙，脑海里两个杨言正在激烈讨论。

长着天使翅膀的杨言说道：“救吧！毕竟救一个人就是救一条生命，救的不止人，更是一个家。”

恶魔杨言此时正气愤地说道：“都什么啊！怎么可能白救人呢？那这样我们不亏了吗？”

“我们留下来是为了收集情报，这样即使救人了也不亏。”

长翅膀的小天使愣住了，心里想：我都准备好一大篇话术让你留下来了，可是你怎么自己说服自己啊！

杨言为自己留下来找到了借口，看向老校长，老校长瞅了他一眼，随后笑起来。

伸手拍了拍他，“好孩子，但你也得打电话，没有特许。”

“校长，我现在家里就我一个人了。”

老校长眉心皱成了川字，一脸严肃地看着对方，但杨言并不发憷，因为这话就是实话，老校长看了半天终于确认这孩子没有撒谎。

他慢慢低下脑袋，手杖落在地上发出噔的一声，随后上下打量了一下杨言，露出了个难看的笑容，“好，不过你要万事小心，知道吗？”

杨言重重点了点头，而这时黄大伟兴奋地跑了过来，说：“校长，我家里人同意了。”

老校长将目光收回，就静静看着黄大伟，黄大伟不知道为什么，仿佛一切都被对方看穿了一样，这使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老校长哼了一声，“我抓了半辈子学生带手机，最恨的不是你们贪玩，而是讨厌你们欺骗我，没有想到你也这副德行。”

黄大伟瞬间就慌了，连忙向老校长解释，“校长，我不是故意的，而是我电话打不通，我不是有意欺骗你的。”

“什么也别说了，跟我回学校。”老校长说完头也不回的向前走着，徐老师见状看了杨言一眼，叹了口气，就转身跟着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