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问雁顿了顿，声音里透出难以言喻的悲怆：“那时斩妖司已式微数百近千年，早已不复当年盛况，北境妖族蠢蠢欲动。紫霄真人接到密报，说北境有古妖苏醒，欲血祭百万人族以突破境界。他二话不说，率紫云峰七成战力奔赴北境。”

“然后呢？”李清明轻声问道。

“然后？”鱼问雁冷笑，那笑声里满是讽刺，“然后他们到了，就是你刚才去的那个鬼地方。那里根本没有什么古妖血祭，那是一个陷阱。斩妖司的陷阱。”

李清明瞳孔骤然收缩。

“斩妖司与妖族勾结了？”他声音干涩。

“不，”鱼问雁摇头，眼神晦暗，“更糟，斩妖司想要复活那只古妖，先掌控制造祸端，再以秘法斩之，重获当年威望。而唤醒古妖，需要大量高阶修士的精血和魂魄。”

“紫云峰上下三百余人，包括紫霄真人在内的一位渡劫期，四位合道大能，十七位化神，余者皆是元婴……全成了祭品。”

茶杯在鱼问雁手中碎裂，滚烫的茶水混着鲜血顺着手腕滴落，她却浑然不觉。

“那一战持续了七天七夜。紫霄真人临死前拼尽全力，以本命剑为引，燃烧紫云峰所有弟子的神魂，才将那只古妖重新封印。但他自己也油尽灯枯，连尸骨都未能留下。”

鱼问雁抬起流血的手，指向窗外那片禁地：“那里埋着的不是尸骨，是衣冠冢。每一件衣服上，都沾染着他们主人的最后一滴血。”

李清明感觉喉咙被什么堵住了，他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紫云峰从此一蹶不振。三百精英尽殁，传承断了七成，剩下的弟子伤的伤，废的废。”

鱼问雁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但那平静之下是更深沉的痛，“你知道为什么紫云峰到了你师尊这一代，只剩她一人了吗？因为那些年，紫云峰的弟子只要稍有天赋，就会‘意外’陨落。有死在秘境里的，有走火入魔的，有被仇家寻上门的……”

“是斩妖司？”李清明的眼神冷了下来。

“不只是斩妖司。”鱼问雁终于看向他，目光复杂，“还有九洲宫内部的一些人。他们怕紫云峰再起，怕我们查出当年真相。所以紫云峰必须没落，必须永远沉寂。”

船舱内再次陷入沉默。夜风渐强，吹得宝舟微微摇晃，舷窗外的紫云峰在夜色中宛如一头沉睡的巨兽，伤痕累累，却依然挺立。

“你刚才见到的那具骨妖，”鱼问雁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就是当年紫霄真人他们拼死封印的那只古妖的遗骸。”

李清明猛地抬头:“可它明明……”

“明明像是刚被唤醒？”鱼问雁接话，表情凝重，“这就是问题所在。斩妖司——或者说现在的太平仙教，他们根本不是在复活古妖，而是在利用它的遗骸炼制某种更可怕的东西。”

她走到窗边，背对着李清明：“那颗暗红晶石，我在古籍里见过记载。它叫‘万怨血核’，需以十万生灵的怨气淬炼，再辅以特殊手法，可将任何骸骨炼成不死不灭的傀儡。一旦炼制完成，傀儡的实力会远超生前。”

“而用古妖遗骸炼制的傀儡……”鱼问雁转过身，一字一顿，“足以匹敌渡劫。”

这四个字如重锤砸在李清明心头。

渡劫。

那是修行界的巅峰，是真正意义上的陆地神仙。整个九洲宫，明面上的渡劫修士也不过三人。

“他们疯了。”李清明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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