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伯骁带着三个儿子啃完最后一口羊肉,把骨头收拾干净,随手擦了擦手。
几人对视一眼,都没多耽搁,转身往值守的隘口走。
隘口的风比城里大得多。
走到值守的哨塔下,正好撞见队正赵虎带着亲信周奎从里面出来。
赵虎看见他们,脚步顿了顿,抬手把人叫到了避风的墙根下。
赵虎脸上没了往日的笑模样。
“你们几个正好回来了,正好跟你们说个事。最近几日荒原上动静不对,上面传了话,让咱们隘口盯紧点,轮班的时候多加点人手,夜里值守的人不能少于六个,全员在岗,尽量不要轮着回家休息。”
温伯骁点头应下。
“队正放心,我们兄弟几个都在,绝不会出纰漏。”
赵虎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你本事过硬,可这里不比京城,真遇上事,先稳住,第一时间找我。”
说完这话,赵虎带着周奎往另一处哨卡走,还要去跟其他值守的人传话。
温家父子四人转身进了哨塔。
里面传来了几声不轻不重的哼声。
哨塔里生着个小小的炭火盆,几个穿着军袍的汉子围在旁边烤火。
为首的正是陈老三。
他原本是本地世代军户里最有声望的。
温伯骁没来之前,这队里的大小事基本都是他说了算。
温伯骁是带着流放的罪名空降过来当队长的,陈老三心里本就憋着气,相处了十来天,对温家几人始终没个好脸色。
陈老三抬眼扫了温伯骁一眼,手里的火钳拨了拨炭火,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哟,温队长回来了?这家里送了好吃的,就是不一样,身上都带着肉香呢。不像我们这些苦哈哈,只能在这儿啃冷干粮。”
温然听不得这话,刚要开口反驳,就被温伯骁一个眼神按住了。
“家里人送了点吃的,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温伯骁走到炭火边,伸手烤了烤冻僵的手。
“队正刚传了话,最近荒原上不太平,今晚值守加派人手,全员在岗,大家都打起精神来。”
陈老三撇了撇嘴,而往椅背上一靠。
“值守的事我们弟兄们守了十几年了,比你门儿清,就不劳温队长费心了。倒是温队长,刚从京城来的,别到时候真遇上事,腿先软了。”
他身边的几个本地军户汉子跟着哄笑起来,看向温家几人的眼神里满是不屑。
温衍皱了皱眉,刚要说话,温伯骁依旧摆了摆手。
没接陈老三的话茬,转头安排值守的班次。
“后半夜我带温衍、温然守东边的哨卡,陈老哥你带两个弟兄守西边,温昭跟剩下的弟兄守主隘口,每隔半个时辰巡查一次,有任何动静立刻喊人。”
陈老三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他心里再不服气,也不敢在值守的事上乱来,真出了纰漏,谁都担待不起。
天色彻底黑透的时候,换班的人各就各位。
隘口上刮着呼啸的风声。
温伯骁带着两个儿子站在东边的哨卡上,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白茫茫的荒原。
换岗的间隙,他把三个儿子叫到身边。
“这隘口里的门道,你们这十来天也该看清楚了。”
温伯骁的目光扫过几个儿子。
“这里分三拨人,本地世代军户凑在一起的,以陈老三为例,咱们叫地头蛇派。还有京城调派来的将官带的人,是京官派,跟另外两拨都不对付。剩下的就是靠战功拼上来的,草根派,赵队正和周奎就是这一拨的,也是目前唯一肯照拂咱们的。”
温昭点了点头,低声接话。
“爹,我们都看出来了,陈老三处处针对咱们,京官派的人见了咱们也绕着走,只有赵队正肯跟咱们说几句话。”
“咱们现在是流放的身份,能有个值守的差事就不错了,别想着站队,也别去招惹谁。”
温伯骁格外严肃。
“咱们要做的,就是守好自己的岗,不出错,不惹事,在这三拨人的夹缝里先站稳脚跟。别的事,都往后放。”
三个儿子齐齐点头,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后半夜的风更大了,雪也下得密了些。
温然冻得搓了搓手,想往哨塔里躲躲,却被温伯骁一把拉住。
“别出声,仔细看。”
温昭和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