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领着温叙和夏知予往最大的那顶毛毡帐篷走。
帐篷门口站着个裹着厚皮袄的牧民汉子。
看见老张过来,主动迎上前打了招呼。
老张是常跟牧民打交道的,熟门熟路地拱了拱手,开口用本地话跟汉子攀谈起来。
汉子是这片牧区的主事,大家都叫他巴图。
家里牛羊最多,也是最愿意往外甩卖弱畜的人家。
温叙和夏知予没凑上前听谈话,俩人的目光都被帐篷边上拴着的一头黄牛吸引了。
那牛长得壮实,皮毛棕黄,正低着头啃地上的干草,看着温顺得很。
温叙心里好奇,拉了拉夏知予的胳膊,小声说:“你看这牛挺乖的,我想伸手摸一摸。”
夏知予也觉得新鲜,跟着点头。
“我也想,看着挺乖的,应该不咬人。”
俩人轻手轻脚地凑到黄牛身边。
温叙先伸出手,想碰一碰牛的脸颊。
谁知道那黄牛突然抬了抬头,脑袋一歪就朝她们拱了过来,鼻子还哼哧哼哧地喘着气。
温叙和夏知予吓得魂都快飞了。
同时往后退,脚步踉跄着差点摔在雪地里,手忙脚乱地扶住旁边的栅栏才站稳。
俩人平复了点心跳,随即帐篷里跑出来一个小丫头。
看着也就六七岁的样子,扎着牧民特有的小辫子,好几缕头发都编了彩色的毛线段,脸蛋冻得红扑扑的。
小丫头手里抱着一只巴掌大的小羊羔。
羊羔浑身雪白,怯生生地缩在她怀里。
小丫头跑到温叙面前,仰着脑袋看了看受惊的俩人。
二话不说就把怀里的小羊羔递到温叙手上。
温叙下意识地接住。
小羊羔软乎乎的,刚才被牛吓的那点慌劲儿一下子散了。
夏知予也凑过来,轻轻摸了摸羊羔的背。
小丫头看着她们笑,嘴里说着牧民的方言。
虽然听不懂,但应该是在安慰她们。
仨人就这么围着小羊羔玩。
小丫头时不时指着羊羔比划,温叙和夏知予就跟着笑,偶尔也伸手逗一逗羊羔。
语言不通也不妨碍玩得开心,看着都像没长大的孩子。
老张在旁边跟巴图谈着话。
回头看见俩姑娘只顾着跟小羊玩,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回头继续跟巴图砍价。
老张先说明来意。
“温家是城里的住户,人口多,想置办几头整的弱畜,再囤点做药膏的原料,都是自家够用的量,不搞大批量的。”
巴图本来就愁草料不够,弱畜留着也是浪费,痛快地报了价。
老张又按着牧区的规矩往下压了压。
两边没争执几句就谈妥了。
最后定下来,要两头瘦绵羊,一头弱山羊,还有一头半大的小牛犊。
都是牧民打算处理的弱畜,一共花了一千零六十文钱。
药膏的材料也一并囤齐。
巴图家里现成的羊毛脂和蜂蜡各二十斤,还有牧民自己上山采的干紫草二十斤。
都是做润芳膏能用的,算下来也没多花多少。
谈好价钱,巴图让家里的帮手去把牛羊牵过来,又把装材料的麻袋子搬上车。
温叙抱着小羊羔玩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包里的润芳膏。
她腾出一只手,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罐桂花味的润芳膏,递到小丫头手里。
小丫头捧着瓷罐,好奇地晃了晃,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老张看见了,停下手里的活,跟巴图翻译。
“这是温家姑娘做的润芳膏,专门治冬天手脚冻裂,在城里一罐要卖一百八十九文。”
巴图和身边的家人一听这话,当场就惊了。
连忙摆手要把药膏推回来。
在他们眼里,这一罐东西抵得上半头羊的价钱,实在太贵重,说什么都不肯收。
温叙笑着把药膏又塞回小丫头手里。
并让老张帮忙转告巴图,这罐药膏是送给孩子的。
孩子小,冬天在雪地里跑容易冻手冻脸。
抹上对皮肤好,不用客气。
老张把话传过去。
巴图看着自家小丫头抱着药膏开心的样子,也不再推辞。
巴图转身钻进帐篷。
没一会儿拎着一个用粗布包好的东西出来,递到温叙面前。
温叙一时有些不知道该不该收,下意识地看向老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