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早已重新戴好口罩,变回了那个不起眼的医官模样。
他冷冷地看着崩溃的范南烟,声音冷得深入骨髓,清晰地传入她耳中:“范小姐,哭够了吗?”
范南烟的哭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惊恐地看向江澈。
“你应该很清楚,”
江澈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你的丈夫,大夏的六皇子,是因为急怒攻心,伤势恶化而死的。对吗?”
范南烟浑身一颤,看着江澈那双冰冷的眼睛,又看看床上云峥惨死的模样,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
“如果你胡说八道,”
“让那狗皇帝知道,他的宝贝儿子是因为,儿媳妇和别的男人当着他儿子面偷情气死的...”
“想想看,一个害死皇子的女人,一个让皇室蒙羞的范家...会是什么下场?”
“如果他盛怒之下借用赤灵宗的力量。”
“你觉得,你们范家,能承受得起皇帝的雷霆之怒吗?”
江澈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刺骨的寒意。
范南烟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江澈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虽然事实上她是被强迫的,但别人会相信吗?
她毫不怀疑,如果皇帝知道真相,她和整个范家,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记住我的话。”
江澈最后瞥了她一眼,不再停留。
转身拉开窗户,在闻声赶来的侍卫和太医冲进来之前,身影迅速消失在漆黑的院子中。
范南烟瘫软在地,看着蜂拥而入的太医们围在云峥床边,看着他们惊慌失措地检查、摇头、叹息...
她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强压下喉咙里的悲鸣和几乎脱口而出的真相。
她只能无助地、绝望地哭泣着,重复着:“殿下...殿下他...突然就吐血...就...就...”
后面的话,她再也说不下去,只剩下撕心裂肺的哭声在病房内回荡。
太医们手忙脚乱地抢救。
但很快,为首的院正便沉重地摇了摇头。
对着闻讯赶来的内侍太监和侍卫统领,艰难地宣布:“六殿下...伤势过重,急怒攻心...已然...薨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飞向皇宫深处。
帝都的天空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碎。
一日之内,太子云烨自戕于天牢,六皇子云峥伤重不治薨于太医院的消息如同两道惊雷,将整个帝都炸得人仰马翻。
消息传开时,江澈正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
他脚步轻快,嘴角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笑意。
街市上,原本井然有序的巡防营士兵明显增多,盔甲碰撞声急促,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和茫然。
往日喧嚣的坊市变得异常安静,行人步履匆匆,眼神躲闪,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茶楼酒肆里,人们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太子与六皇子,大夏帝国最耀眼的两位皇子,竟在同一天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落幕,这背后的滔天巨浪足以让任何人心惊胆战。
皇宫方向隐约传来沉闷的钟声,那是国丧之音,更添几分肃杀。
江澈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像个再寻常不过的市井小民一样。
拐进一家香气四溢的熟食铺子,点了满满几大包酱肉、烧鹅、卤味。
又去隔壁的商场提了几坛上好的陈酿。
大仇得报,他心情前所未有的畅快,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庆祝。
推开出租屋的门,食物的香气和酒气瞬间冲散了屋内的沉闷。
苏心柔正坐在窗边发呆。
阿雅娜则靠墙闭目,两人脸上都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和不安。
只是看到江澈提着大包小包进来,她们都有些愕然。
“愣着干什么?”江澈将东西往桌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响声,“收拾桌子,准备吃饭。”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苏心柔和阿雅娜对视一眼,默默起身。
苏心柔找来干净的碗碟,阿雅娜则默默将桌子上的杂物清开。
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江澈身上那股难以言喻的轻松和愉悦,以及他带回来的丰盛酒食,都透着一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