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92年的时候吧?”王延光马上想起来了,“当时我俩都去乡下考察,刚好在半路上遇到了,还一起去我老丈人家吃饭,喝茶的时候刚好聊到这个,一转眼这就快三年了啊。”
“是啊,原本以为你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现在竟然真的准备搞了!”米志行面露惭愧,“说起来,这原本该是我的工作才对,自从你说了之后,我也留意过这方面的信息,感觉这确实是一个能把我们县的茶叶打出名声的好机
会,可惜一直没能顾得上。”
“这哪能怪你。”王延光摇摇头,“这两年国有企业改革越来越深入了,下岗的工人也越来越多,你光忙这些工作就够焦头烂额的了,哪还有心思琢磨这点小事;说起来该惭愧的应该是我才对,要不是我换到企业来上班,这些
原本该是我的工作。”
一说起这个,米志行也是感慨不已,“这两年确实太难了啊,好些企业都破产了,工人们也没个着落,我这心里也不好受。”
93年的时候,丰阳县就已经有这种迹象了,好在那时候倒闭的企业还少,县里想想办法还能勉强安置得过来。
到94年就不行了,省里出台了《关于放开搞活国有小企业的决定》,允许企业破产、重组、出售,丰阳县企业大面积萎缩,好多工人下岗,拿着800-1500元/年的工龄买断费自谋生路。
像这种小县城又能有多少就业机会?魔芋公司倒是扩招过一回,还专门办了针对这些工人的招聘专场,奈何大多数工人都没能通过公司的笔试、面试,能被公司录用的幸运儿并不多。
“这还只是开始,今年,明年的日子更不好过,我也没太多办法,只能尽量想办法扩大公司规模,看看能不能帮县里解决一些就业岗位。”这些都是王延光亲身经历过的。
此后数年,丰阳县的企业一家一家接连不断地倒闭,原本端铁饭碗的工人也失去了生活的依靠,熬了好久才慢慢缓过来。
这几年的生活在很多人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烙印,连带着黄宏也成了他们最讨厌的小品演员,以至于每次在电视上看到他都要骂上几句。
幸运的是,和上辈子相比,丰阳县多了魔芋公司这样一家有实力的企业,一方面可以解决一些就业岗位,另一方面也可以给县里上缴利税、分红,让县里的财政情况能稍微宽裕些,起码能把工龄买断费,基本生活费大体上发
下去,总算是比王延光上辈子好了许多。
米志行更能体会到王延光的贡献,“我们县多亏有你,情况咋也不几个邻县好不少,他们的日子才叫难过呢,有的甚至连买断工龄的钱都拿不出来,我们县好歹能把这个钱发下去。”
“你还费心费力介绍他们去你战友的工地上打工,这又解决了二三百个就业岗位,光这就救了我的命啊,不然他们闹腾起来,我怕是也该退居二线了。”
先前派王延武他们去特区打前站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他们在那边打开了局面,梁应春他们也喜欢这些吃苦耐劳的山里人,哪怕不看王延光的面子,也很欢迎他们去工地上干活。
而丰阳县人在特区有熟人可以依靠,也不那么抗拒外出打工了,先是没了工作的王家人,他们在那边站稳脚跟又招呼原单位的同事一起过去,米志行身上的压力顿时就小了。
“你现在愿意收购茶厂、茶园,那也是帮我们减轻负担,要不然这两家也撑不下去了,就凭这个,等会看完现场回来,我也得好好敬你几杯。”米志行真诚地道谢。
茶园、茶厂的规模都不大,但咋说也有百十号人,原本米志行还在头疼他们的安置问题,现在王延光愿意收购,那这些问题就不存在了,县里也少了一个不小的负担,米志行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都不是外人,我现在直接给你个底,只要你们公司愿意接手这些工人,钱的事情都好说,随便给点再给县里稍微留点股份就行,其它的,只要你们有需求,县里都全力配合。”
他直接把话说明白了,“你们是国企,卖给你们不过是左手倒右手,总归还是国家的,不像卖给私人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