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芸娘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手脚都被麻绳绑着,嘴里更是塞着一团布,撑得腮帮子发酸。她只得侧过头,竖起耳朵听着屏风后头的动静。
“诸位,姜娘子你们也见过了。虽说不是处子之身,可生育过恰恰说明是个好生育的。家里男人死了那么久,她都没改嫁,说明是个忠贞的。除了她男人,没伺候过别的男人,还算干净……”
是裴世昌的声音,听着慢悠悠的带着笑,实际上和在草地上爬行的蛇一样阴冷。
坐着的人影中有人站起身,拍桌子道:“昌爷,您这话说得漂亮,价钱也忒难看了些。一个寡妇带着拖油瓶,哪里值这么多?”
裴世昌伸出手安抚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拉着他重新坐下:“李老爷,您这话可就不对了。寡妇知冷知热的,您买回去都不用教,省多少事?再说了,她还在哺乳期。那身段,那滋味……多一种玩法,多一份价钱。您说是不是?”
“行了行了,”另一个声音,听着年轻些却也带着点不耐烦,“价钱是贵了些,可这姜娘子有医术傍身。天花都能治,那点力不从心的小毛病想必也有法子。买回去一物多用,不亏。”
屏风后头响起的低笑让姜芸娘直犯恶心,一群色中恶鬼!
“老规矩,先竞价吧,有什么浑话床上多的是机会说。”裴世昌率先打断了众人的调笑。银子从三百两叫价到五百两,五百两涨到八百两……
姜芸娘躺在榻上,听着步步高升的数字,盘算着一会儿怎么逃生。一群男人她跑不了,一个男人还是有几分胜算的。
“且慢。”一个斯文的声音插进来,听着有些年纪了,“昌爷,纳妾是美事一桩,但这姜氏如今名声在外,裴府当真舍得?她的卖身契您可带来了?”
姜芸娘心念一动:这人说话慢条斯理的,应该是个谨慎的人。问卖身契就是在确认来路,没有卖身契,那就是人口买卖。这人好歹知道点当朝律法,是这群人里胆子最小的。
“贾老爷放心,”裴世昌的声音又响起来,“卖身契自然是有的,没有卖身契,借个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请诸位来?”
“拿来我看看。”贾老爷手一摊,似乎还不放心。
裴世昌干脆的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递过去,贾老爷接过来看了好一会儿,“还真是裴家的章?”他的声音有些意外。
“我可是裴家的大伯,还能弄虚作假不成?”裴世昌理直气壮道,“诸位也知道裴家素来门风清正,姜氏容色过盛,留在府里容易招祸。老太君思来想去,不如打发出去。然老太君是个心善的,这才把事交给我办……”
裴世昌说得滴水不漏,姜芸娘一下子悟了:卖身契是当着二爷的面撕毁的,不可能还有,这份肯定假的!不对,或是雨天拿来威胁自己的那一份也是假的……毕竟老太君说一不二,应允的事,必然是办成了的。
贾老爷将卖身契叠了叠,收进了怀里,轻描淡写:“一千两,承让。”
一千两在其他的地方足够买不少黄花大闺女了,哪怕是去秦楼楚馆点花魁都能包月,包厢里没有人再加价。
“成交!恭喜贾老爷抱得美人归。其他贵客们,今儿对不住了,但买卖不成仁义在。走!醉仙楼我请客,诸位赏脸。”裴世昌一声吆喝后,陆续有人起身跟随离开。
脚步声远了,屏风上的影子只剩下一个而且在逐步走近,姜芸娘赶忙闭上眼假装还没醒。
一道阴影笼罩下来,紧跟着一双有些枯瘦的手轻轻摸了摸姜芸娘的脸。姜芸娘趁机睁开了眼睛,惊慌又茫然的打量起眼前人。
贾老爷穿着一身石青色的袍子,脸长颧骨高,有几分老儒生的气质。
被姜芸娘抓了正着,贾老爷的手快速的缩回去,整个人也从床榻边站起来。
姜芸娘嘴里塞着布团说不出话,只能用被绑住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子,然后垂下眼,一副乖巧温良的模样。
贾老爷犹豫了一下,才伸手把她嘴里的布团取出来。姜芸娘的腮帮子都僵了,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她舔了舔嘴唇,看着贾老爷,软声道:“这位老爷,裴府不要奴家,是他们不识好歹。奴家总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跟了您是奴家的福气……”
姜芸娘顿了顿,偏过头开始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只是不知道您家里已经纳了几位姐姐?”
贾老爷迟疑的重新坐回了床榻边,他没想到姜芸娘会那么乖巧,都不用自己苦口婆心的规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