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贤德,幼时待我极好,我心疼她也心疼安若,所以才……”
“是你!”她一个人理了半天,终于理清楚,反应过来。
“是你换了大嫂给我的信,诓我入京!还……还主动入了崔府……”
偶有街边夜灯闪过,照清她瞠着的眼。
崔决将她重新拉进怀里,吻吻她的鬓发,纠正,“信上有一朵待开的莲。”
“待开的莲……”路云玺呆愣愣的,任由他搂着,用力回忆信上的内容。
对,
她的名字下方确实有一朵手绘的莲花!
她要坐直身子,却被铁壁箍着动弹不得,“信是你伪造的!”
路云玺无法想象,“我大嫂出身琅琊王氏,祖父是本朝有名的书法大家,她自幼承袭家学,她的字迹,你如何能仿!”
崔决低笑,“云玺可是忘了我的出身?”
路云玺:……
她彻底没话说了。
是啊,他可是解元出身。
当年若不是天子见他年岁尚小,担心他锋芒太过易折,有心历练他。
还不知当年的殿试,他会不会中状元。
是她忽略了,这个看似比她小好几岁的后辈,实则是个才高八斗且心思缜密的男人。
是个霸道又无耻的男人!
他能在官场上混得如鱼得水,又怎会是个简单的人呢!
是她太端着长辈的姿态小瞧他了。
不过转而一想,就算一开始便防备着他,也不一定能防得住。
就如她对周嬷嬷说过的,崔决一个三品高官,如果有心仪的女子,有得是办法将人娶到手。
哪知,这个女子,竟是她自己。
路云玺挺直的脊背塌下去一截。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这辈子被他捏在手心里的感觉。
出逃无望。
“瞄~”
毛球自上了车就乖乖团在一角懒睡。
此时似乎感受到主人的绝望,爬起身喵喵叫着,跃上路云玺的腿,仰头叫了好几声,钻进她怀里趴着。
路云玺无助地抱着它,沉默下来。
马车行进缓慢,快到崔府的时候,路云玺突然想起来回来的目的,突然问崔决,“安若的事你打算如何处理?”
崔决反问,“姑姑想如何处理?”
路云玺心里也没了主意。
听秋桐禀报的意思,现在有争议的是安若是有意制造意外杀害辉儿,还是无心之失,造成辉儿意外夭亡。
她摇摇头,“我所了解的安若应当不至于害人性命,得先见见她再说。”
崔决担心她的身子,“你先回去歇着,交给我便是。”
路云玺摇头,“不用。”
马车在府门前停下。
门房守门的小子瞧见马车,一个飞跑进院子传话,“大公子回来了!大公子回来了!”
另一个忙帮忙安置下车的杌子,“大公子您可算回来了!”
秋桐拂开他,撩起车帘,伺候崔决下车。
待崔决站定,回身牵出抱着一只肥猫的路云玺。
那小子呆立在当下,怔怔看着路云玺,瞬息功夫,心思转了八十几道弯。
秋桐瞧出他的心思,抬脚一踹,“没规矩的东西!睁着双狗眼瞎瞧什么!”
“若是叫我听见什么不该听见的,仔细你的狗头!”
那小子忙缩了缩脑袋,低下头道是,远远退开。
路云玺扶着崔决的手下了车,松开他,瞥了一眼那好奇的小子一眼。
崔决取了灯来,“少坚替姑姑掌灯。”
是她那盏被抢走的绛纱灯,路云玺横了他一眼,提裙步上台阶。
崔决错后两步跟着,过门槛的时候,自然托了把她的腰。
又惹来她嗔怪。
崔决宠溺笑笑,并不收敛。
出了事,府里乱了套,一整天氛围都沉闷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