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与她对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压低嗓音:“文同志,我观你脉象,胎像虽稳,但……似有多胎之象。”
“多胎?”
“嗯。”
医生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你可能怀的是双胎,甚至是多胎,但具体情况还需要进一步检查。”
文清握着纸张,眸色沉静如深潭:“医生,能确定吗?”
“七八成把握。”
医生低头,目光落在文清尚显平坦的腹部上,
顾景淮正倚在走廊窗边,见人出来,立刻大步迎上:“怎么样?林医生怎么说?”
文清抬眼看他:“一切正常。不过医生说……”
她故意顿了顿,如愿看见他眼底浮起的紧张。
“说我可能怀的是多胎。”
顾景淮瞳孔骤缩,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似的僵在原地。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与病患,在他眼中瞬间化为虚影,只剩文清那句“多胎”在颅腔内嗡嗡作响。
“多……多胎?”他声音发飘,像是踩在棉花上,“清清,你是说……两个孩子?”
“也有可能是三个。”文清语气平淡,“医生建议做个B超,确认一下。”
“你在这休息一下,我去交钱。”
顾景淮猛地回神,声音都变了调,转身就要往一楼缴费处冲,却被文清一把拽住手腕。
“急什么?”文清眉梢微挑,“交费,你手里的钱够吗?”
顾景淮脚步一顿,这才想起自己兜里空空如也,所有的工资都上交了。
文清从挎包里取出钱包,抽出几张‘大团结。’塞进他掌心:“去吧。”
顾景淮攥着那几张还带着文清体温的钞票,站在原地愣了半秒,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缴费处走去,脚步却有些发飘。
缴费窗口前排着七八个人,有挺着大肚子的孕妇,有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还有几位头发花白的老者。
顾景淮站在队伍末尾,目光涣散地盯着前方,脑子里全是“多胎”两个字在打转。
“同志,到你了。”窗口里的女办事员敲了敲玻璃。
顾景淮猛地回神,慌忙将手中的钞票和检查单递进去:“B超,妇产科。”
“八块。”
他抽出一张‘大团结’推了过去,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女办事员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心想这军官怎么跟丢了魂似的,手上动作却麻利,撕下收据‘啪’地盖上章,又从抽屉里摸出两张零钱。
顾景淮攥着收据往回走,楼梯口恰巧遇见才来师部没几天的副师长:“顾副旅长,身体不舒服?脸色看着不太好。”
副师长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带着几分关切。
顾景淮下意识挺直腰杆,勉强扯出个笑:“报告师长,没事,陪家属来医院做个检查。”
副师长点点头,没再追问:“那行,你先忙。”
顾景淮两凳一步上楼后,一位二十五六岁的女子从拐角处闪出身来,目光追着顾景淮挺拔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与算计。
“爸,刚才你在和谁说话?”
副师长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见顾景淮的身影已消失在楼梯转角,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316师特战团的顾副旅长,年轻有为,是个人才。”
“顾副旅长……”
女子低声念叨,唇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爸,他今年多大,成家了吗?”
副师长侧首,目光在女儿脸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罗珊,我劝你收起那些心思。顾景淮已经结婚了,他的妻子是咱们军区文军长的爱女,连你爸我都得敬着三分。”
罗珊指尖绞着衣角,眼底那丝算计却未褪:“军长千金又如何?这世上的姻缘,从来都不是出身说了算的。”
副师长面色一沉,压低嗓音:“胡闹!那他媳妇不仅是军长千金,更是军区特级研究员,手里握着国家机密项目,连司令员见了都要客客气气。你拿什么跟她争?拿你爸这副师长的头衔吗?”
罗珊垂下眼睫,声音乖巧:“知道了,我就随口一说,您急什么。”
副师长盯着她看了半晌,重重叹了口气:“珊珊,爸这辈子就你这么一个闺女,不指望你攀高枝,只盼你安安稳稳。顾景淮那种人……不是你能碰的。”
他转身往楼上走,脚步沉重,“走吧,你妈的检查结果应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