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淮猛地抬起枪,枪口直指萧亦轩眉心,“就算为了家人,也不能背叛国家,背叛自己的良心。”
萧亦轩被顾景淮用枪指着眉心,他却毫无惧色,反而低低笑出声,笑声中只有悲凉:“一开始我和他们商量的是,他们帮我找出诬陷我们家的证据,而条件就是,利用我的身份,申请一批贷款。
“我应该想到的,上船容易,下船难,有了第一次,就会有之后的无数次。”
文君庭伸手握住顾景淮手中拿枪的那只手,缓缓的往下压:“景淮,别让情绪误导你!”
顾景淮把枪收起来后,抬头注视着萧亦轩:“亦轩,你才30出头,听我一句劝,把你知道的都交代出来,争取宽大处理。”
萧亦轩却忽然笑了,笑得肩膀耸动,笑得眼泪都呛出来:“宽大处理?景淮,你太高看我了。我不过是一枚过河的小卒,我若开口,明天有人就会让我们全家消失。”
他停顿了一下,扫了一圈院中,确定院中除了顾景淮文君庭之外,其他人都已经退出了小院,才小声的说道:“景淮,作为好兄弟,好心劝你们一句,不要再往下查了,真正的棋手,你们就算知道了,也没法拿他怎么样?咱们和人家根本没法抗衡。”
这时,他的目光越过顾景淮,落在文清脸上,那眼神复杂得难以明说,有惊艳、有懊悔、有贪婪,也有一闪而过的……羡慕。
“听说年后你就要和文同志成亲了,我这样,看样子也去不了了,提前祝你新婚快乐。”
萧亦轩闭了闭眼,重新张开后,眼底闪光一丝决绝:“景淮,作为发小,最后拜托你一件事,我死后,把我火化,骨灰埋在咱们从小长大的那座小岛上,那里虽然艰苦,却有我最美好的记忆。”
说完,笑声未落,他抬眼看了一会天,猛地咬紧牙关,腮帮肌肉瞬间绷紧……
“不好!”
文清瞳孔骤缩,身形如猫般扑出,指间银针一闪,直刺萧亦轩穴道。可还是慢了一步。
“咯嚓!”
一声极轻的脆响,像是核桃被碾碎。萧亦轩的嘴角渗出一缕黑血,瞳孔瞬间扩散,整个人像被抽掉脊梁的木偶,软软地跪了下去。
顾景淮冲上前,一把托住他肩膀,声音嘶哑:“亦轩,亦轩,吐出来!快把药吐出来!”
可黑血已经顺着唇角蜿蜒而下,滴在青砖地上,像一滴被踩烂的紫葡萄。萧亦轩的指尖在顾景淮袖口抓了一下,又无力地垂下,最后的气音混着血沫,飘进风里:“……‘shi……feng’……”
‘feng’音刚说出口,头已偏向一侧,眼底那抹复杂的光,也被彻底熄灭。
风,突然停了。
院中死一般寂静。顾景淮半跪在地,手臂还托着那具渐渐冰冷的身躯,他的唇紧抿成一条线,喉结滚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文清蹲下身,指尖探向萧亦轩颈侧,片刻,她轻轻摇了摇头:“氰化钾,已经没救了。”
把一切都处理好,已经是下午二点,顾景淮他们来到市政府餐厅,桌面上摆了几道热乎乎的饭菜,这是文君庭之前交代秘书,让食堂另外做的。”
周航刚坐下直接开口:“蒋岷山他说的应该是真话,可萧亦轩临死前说的‘shi、feng’到底代表着什么呢?”
周深皱着眉思考了一下,说道:“会不会是代号。”
文君庭点头:“有这个可能,但也可能是人名、地名,甚至是一句暗语的半截。”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低沉:“‘shi’、‘feng’两个音节,太常见了,同音字又多,范围太大。还有这是萧逸轩在临死前说的,两个音节说的还不太清楚。”
顾景淮进来后一直没有说话,只盯着桌面,闻言,他才哑着声音开口:“他最后看的是清清。”
几人目光齐刷刷转向文清。
文清笑道:“你们都看我干嘛?我和萧亦轩只见过两三次,我哪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周航:“清清,萧亦轩在最后的关头看上你,肯定有深意,你好好想一想你认识的人里有没有叫‘si,feng’的。”
文君庭拿起筷子,给这场短暂的讨论画上句号:“忙了一上午,快吃吧。这事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别忘了,平顺县还有一位藤原千代子还没有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