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璟歌从青云剑宗返回手指山时,袖中悄悄揣着一支新得的金簪。
他走到洞府门口,正瞧见小树精鬼鬼祟祟地伸出一根翠绿枝丫,探听着洞内的动静。
见他回来,小树精的枝叶摇了摇,像是在催促。
唐璟歌深吸一口气,走进洞府。
禾悦正斜倚在软榻上,漫不经心地翻着一卷古籍。
他走到她身边,心跳莫名有些快,手伸进袖中,握住那支微凉的簪子,却又有些犹豫,迟迟没有拿出来。
躲在门外的小树精看得干着急,这家伙怎么磨磨唧唧的!
它索性操控着一根细长的树枝,悄无声息地伸进去,对着唐璟歌那只犹豫不决的手,不轻不重地就是一拍!
“啪!”
“嘶——”唐璟歌吃痛,手一松,那支金簪便从袖中滑落,掉在禾悦面前的石桌上。
禾悦的目光从书卷上移开,挑眉看向那支簪子,又看向一脸窘迫的唐璟歌。
唐璟歌耳根微红,连忙解释道。
“弟子……弟子往返宗门之时,路过一处集镇,恰逢有新店开业,便好奇进去看了看……”
“一眼就看到了这个蝴蝶金簪,觉得……觉得样式别致,或许……或许适合师父。便买下了。”
他说得含蓄,实际上当时看到这簪子,让他瞬间就想到了禾悦灵动翩跹的身影,几乎没怎么思考,就掏钱买了下来。
禾悦放下书卷,一只手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那支做工还算精细,但用料和工艺显然无法与她平日所用相比的金簪。
“既然跟着我,你也该知道,我用的东西,向来都是最好的。你觉得这簪子,戴在我头上,合适吗?”
唐璟歌低头仔细看了看那簪子,再对比一下禾悦发间那支流光溢彩灵气逼人的玉簪,确实显得朴素甚至有些粗糙了。
他脸上并无被挑剔的难堪或生气,反而认真地点了点头。
“是弟子考虑不周。师父用惯了上好的物件,自然用不惯这等粗糙之物。无妨,弟子下次,定寻更好的来。”
这有什么,他只是觉得这个好看罢了。
下次照着这个样子寻更好的来就是了。
一旁的小树精忍不住撇了撇嘴,傻小子哟。
禾悦瞥了小树精一眼,眼神微动。
小树精立刻会意,一根树枝迅速卷起那支蝴蝶金簪,动作精准地簪在了禾悦的青丝间,位置恰到好处。
禾悦面前凭空凝聚出一面水镜,她对着镜子微微侧头,端详了一下。
金色的蝴蝶栖息在她乌黑的发间,虽然材质普通,但也格外的相配。
“既然买来是给我的,好与不好,自然都是我的东西。”
唐璟歌看着她并未取下金簪,反而似乎还算满意,心中不由一松,努力压制着想上扬的嘴角,低低地“嗯”了一声。
然而,禾悦的下一句话就让他僵住了。
“就算是你补上的拜师礼吧。”
禾悦说得理所当然,瞥了他一眼。
“你们人族不是常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吗?我做了你这么久的师父,自然与你的长辈无异。晚辈孝敬长辈,乃是天经地义。”
唐璟歌:“……”
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刚才那点隐秘的欢喜瞬间被这话砸得七零八落。
其实……
也不必学这些人族的老古板规矩……
*
万国宴当日,昭宁皇城张灯结彩,宾客云集。
禾悦换上了一身紫色流光长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繁复的暗纹,行动间流光溢彩。
她今日心情颇好,特意在发髻上多簪了几支珠翠步摇,与那支蝴蝶金簪交相辉映,整个人看起来明艳不可方物。
唐璟歌在门外等候,见到她这身打扮,默默转身回去,将自己那身惯常的赤红劲装换下。
重新穿了一身色调与禾悦衣裙颜色相近的暗紫色长袍,这才抱着剑,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抵达昭宁皇宫时,各国使者已基本到齐。
昭宁皇帝给禾悦安排了极佳的位置,视野开阔,仅次于皇室主位。
颜子尧的位置,自然也紧挨着禾悦,试图彰显亲近。
唐璟歌则抱着剑,不动声色地站在禾悦座椅侧后方。
宴会即将开始,皇后才在宫女的搀扶下姗姗来迟。
她脸色苍白,带着明显的病容,即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