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能太矮,大魏可不比他们北方部族,连男子都是中等个头,何况女子,更加娇小,强人所难有意思吗?”
“还要够胆量,有脾气……”达旦来信中那些个粗鄙放浪之词,江南王都没好意思复述,老脸通红:“把和亲公主当什么了?又不是青楼名妓,哪家大家闺秀会这些?”
太后也觉得难评:
“上哪儿找这样的人?哀家在宫中这么些年,每回选秀挑的都是大魏最美身段最好的女子,也没见过有这样的,他们达旦人张口就来?哀家这儿又不是许愿池!”
“所以说啊。”江南王头都大了:“至今寻不出合适的人来,那些达旦蛮子又不讲理,待使团到了京城,见和亲公主不合心意,岂不大闹起来?”
“到时候咱们的对家,定然要抓住这点大做文章,尤其是平乐长公主——”
声音猛然顿住。
过了好一会儿,才又找回自己的声音:
“平乐……长公主?”
纤瘦丰满,个头高挑,胆量大脾气大……
江南王和太后几乎是同一时间向对方看去,并在对方看到了与自己脸上同样的表情:
震惊错愕、如梦初醒、大喜过望……
“天助我也!”心头阴郁一扫而空,江南王春风满面:“原以为长公主是天降拦路虎,原来是天降达旦妃,妙哇,妙哇!”
“正好北方部族都是缺乏教化的野蛮人,不讲究什么清白之身,且听说他们就爱婚后妇人,说是破过身的更……”
才想起来这是太后面前,不可造次,江南王堪堪住了嘴。
还好太后内心也澎湃着呢,没把他的话听进耳朵里。
她就想着,哈,先前看休养三年归京变得前凸后翘的平乐就来气,可现在呢,怎么看怎么顺眼,多么完美的一个和亲公主啊,命中注定要去当达旦人的大妃!
“联姻有着落是一方面。”太后喜滋滋:“另一方面,平乐若是嫁去了达旦,岂不是不能跟咱们争摄政王了?”
“对呀!”江南王越想越美。
还争什么争?平乐一去达旦,世家那边又提不出什么有力人选,这位子定然是宋家的了,得来全不费功夫。
所以说时也运也,天命在宋家呀。
两人喜不自胜。
但问题又出现了。
“不过……长公主能愿意吗?”江南王问。
平乐长公主地位崇高,又有皇帝御赐的龙虎石傍身,便是太后懿旨赐婚,也得看她愿不愿意接。
她若不愿意,扔了那赐婚书,太后也难奈她何。
这可咋整?
但太后只是一笑,两片因年老而变薄的嘴唇抿起来,显得尤其刻薄:
“呵。”
“哀家,自有办法。”
林妩连着上了几日朝。
说起来还是幸运,这病虽然发起来时凶险,但并不如想象中那般严重,退热后又睡了一夜,醒来便感觉神清气爽了。
这时候上朝累是累些,但总算也没吃太大的苦头,同那群当官的老头吵架掀桌,还能活血舒筋,大大有助于恢复康健。
因此,林妩的身子日渐好了。
身子康健,上朝就更是风风火火,大杀四方。前些日子她还收着点,怕太累了与身子无益,现下好了,便火力全开,什么都要过目。
“工部侍郎陈建宇启奏,关于大佛寺翻修……”
“户部尚书卢文秀启奏,今岁中州大丰收……”
“吏部尚书赵中书启奏,江南封赏一事……”
大半是林妩没听过的名字。
三年前那些她熟悉的面孔,不知何时从朝政核心消失了。
眼前这些人,大多是宋家党羽,说宋家把持着大魏政权,果然不假呀。林妩心中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