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报警,说我打老婆。
两个民警站在我家门口,表情很认真。
“陆远是吧?有人举报你实施家庭暴力。”
我看了看身后的客厅。
一张电脑桌。
一把椅子。
桌上放着刚泡好的泡面。
筷子只有一双。
我说:“进来看看吧。”
我单身二十年了。
1.
民警进了门。
两个人。一个年纪大些,一个看着刚毕业。
年轻那个叫张鸣,后来我跟他混熟了。
“陆先生,我们接到举报,说你在家中对配偶实施暴力。”年纪大的民警翻开笔记本,“举报人描述,多次听到你家传出女性哭喊声和打砸声。”
我靠在门框上。
“我没有配偶。”
他们对视了一眼。
“没有配偶?”
“没有。没结过婚。”
“那……同居女友?”
“也没有。”
“有没有女性朋友经常来家里?”
我想了想。
“没有。”
年纪大的民警合上笔记本,又打开。
“陆先生,你确定?”
“确定。”
我把门敞开。
“你们随便看。”
他们看了。
三室一厅。
主卧一张床,一床被子。枕头一个。
次卧改成了书房。
第三间堆着杂物。
冰箱里:三瓶啤酒,一袋速冻饺子,半根黄瓜。
鞋柜里:三双男鞋。拖鞋一双,男款。
卫生间:一把牙刷。一条毛巾。
年轻的张鸣看了一圈,回来看我的表情有点复杂。
说不清是同情还是尴尬。
“陆先生,你一个人住多久了?”
“二十年。”
“二十年?”
“这套房子是我爸留给我的。2005年搬进来,一直一个人住。”
他又看了一眼那碗泡面。
孤零零地冒着热气。
“那举报人说的女性哭喊声……”
“我不知道。”我说,“我家隔音不好,也许是电视?但我一般不开电视,看电脑。”
年纪大的民警在笔记本上写了些什么,然后起身。
“陆先生,我们还需要进一步核实。这几天可能还会来。”
“随时。”
我送他们出门。
门一开,走廊里站了四五个人。
对门的刘叔。楼上的小两口。斜对面的胖嫂。
还有——
501的钱桂英。
她站在最前面,胳膊交叉,下巴微微抬着。
看到民警出来,她立刻凑上去。
“怎么样?是不是抓到了?”
张鸣看了她一眼。
“钱女士,我们还在调查。”
“那个女的呢?是不是被他藏起来了?”
“目前没有发现第二人居住的痕迹。”
“没发现?”钱桂英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我明明听到了!有女人哭!很惨的!”
她转向围观的邻居。
“你们信不信?我耳朵又没聋!大半夜的,哭得那个惨——”
她看着我。
眼神里没有担忧。
没有善意。
只有一种东西。
得意。
我看着她,没说话。
民警走后,邻居们陆陆续续散了。
但他们看我的眼神变了。
刘叔跟我住了十五年对门,以前见面都点头打招呼。
今天他没看我。
低着头,快步走回自己家。
“砰”一声关了门。
那天晚上,我坐在电脑前,吃完了那碗泡面。
面已经坨了。
手机震了一下。
业主群的消息。
我点开。
钱桂英发了一条语音。
我没点开听。
但下面的回复我看到了。
“真的假的?他看着挺老实的啊。”
“人不可貌相。”
“听说警察都来了?”
“唉,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泡面的汤已经凉了。
我喝了一口。
咸得发苦。
2.
第二天早上,我出门上班。
电梯里遇到楼上的小两口。
女的本来在跟男的说话,看到我进来,突然不说了。
电梯里安静了十五秒。
到一楼,门开了。
女的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