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温。
哪怕是被骂得狗血淋头,哪怕是被罚写万字检討书,也比被赶出医局要强。
“田中————”
一旁的瀧川拓平看著他跪在地上,眉角跳了跳。
这傢伙,平时胆子最小,关键时刻倒是挺讲义气的。
可是,光靠土下座,恐怕不够啊。
桐生君这次惹的祸太大了,已经不是“不懂规矩”能解释的,这是在挑战整个医局的秩序。
年功序列制下,人人都在熬。
是,你是有能力主刀了,你是做得比资深专门医都好了。
所以呢
然后呢
有用吗
一旦教授当场说出“开除”或者“滚出去”这种话,那就真的没有任何迴旋的余地了。
瀧川拓平咬了咬牙。
他今年三十四岁,在专修医的位置上卡了五年,如果不出意外,明年大概率会被下放到关联医院去养老。
他没有什么野心,只想安安稳稳地当个医生,养家餬口。
桐生和介看著趴在地上的田中健司。
对方平时总是把“不想惹麻烦”、“只想混日子”掛在嘴边,遇到事情跑得比谁都快。
但,最近几次的时候,都表现得很可靠。
“田中前辈,这跟你没关係————”
但桐生和介话才说到一半,就又被人打断了。
“教授,水谷助教授,实在抱歉。”
瀧川拓平咽了口唾沫,往前迈了一步,站在了田中健司的身边。
“桐生君最近確实工作压力过大,可能是在言语上有些失控。”
“我现在就把他带出去,好好教育一番。”
“请不要让他影响了教授回诊的心情。”
瀧川拓平一边说著,一边低下头,保持著一个標准的四十五度鞠躬。
是桐生君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手术也可以做得很漂亮。
只要等到事后稍微冷静下来,再让桐生和介去教授办公室诚恳道歉,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而在队伍的最后方。
市川明夫看著跪在地上的田中,又看了看正在往外拉人的瀧川。
他的脚尖在鞋子里动了动,似乎想往前迈一步。
那是作为同期研修医的本能衝动,想要桐生和介说句话。
但他的视线在触碰到西村教授的脸时,衝动瞬间就被冷水浇灭了。
腿肚子有点转筋。
这时候站出去,会被一起记在黑名单上的吧
市川明夫吞了口口水,把头低了下去,盯著地板上的花纹,假装自己不存在。
毕竟,两人也只是最近才吃过一顿饭的交情而已。
今川织双手抱胸,冷冷地看著这一幕。
这群蠢货。
以为这是热血漫画吗
她在心里哼了一声,这下连乡下诊所都去不成了。
“瀧川,你也要跟著胡闹吗还不退下!”
水谷光真厉声呵斥,想要在火势蔓延之前把它扑灭。
“请等一下!”
市川明夫,这位平时在医局里毫无存在感的同期研修医,此刻正满脸涨红地举著手。
他的身体在发抖,显然是被嚇的。
但他还是从人群中挤出来。
西村教授微微皱眉,今天的回诊是怎么回事,一个个都要造反吗
市川明夫深吸口气,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气都挤干。
“我和桐生君是大学同学。”
“在大学的六年里,大家都去联谊、去玩的时候,只有桐生君一个人还在解剖室里。”
“他每天都在那里练习缝合,练习打结,练习分离血管和神经。”
“桐生君只是太想做手术了,请教授原谅!”
他一口气说完,中间甚至没有换气。
因为他怕中途停顿了,就再也没有勇气把话说完了。
“说完了吗”
西村教授淡淡地问了一句。
市川明夫面色煞白,浑身颤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