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爪子、白眉毛、白尾巴!”
“这占了白尾的胡三太奶,就是老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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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咱这儿地方,有一个说法,你要是敢动它一根毛,就得遭滚梁灾。”
所谓的滚梁灾,就是从自家房梁半夜掉下来,把你一家老小,活活砸死在炕上。
陈拙这话一出,那帮知青一个个脸都白了。
虽然现在外头都不讲究这些,但越是深山老林子里,越是靠近长白山这地儿,私下里————还真就信这玩意儿!
陈拙紧盯著母狐狸的肚子,继续开口道:“最要命的————这还是只开春揣崽儿的母狐狸。”
“咱这儿的规矩,谁伤了它,回家就等著自个儿媳妇儿、老娘小產、大出血吧!”
这话,比滚梁灾还狠。
贾卫东那帮人,立马就想起了白天黄二癩子那“掛红”的邪乎事儿,还有晚上躺炕上说胡话的熊样儿。
那几个知青赶紧把脑袋转过去,別说对狐狸下手了,他们是连瞅都不敢再多瞅一眼。
说话的时候,外头风雪依旧。
石砬子缝儿里边,火堆里啪啦地烧著。
外头的白毛风还在嚎。
那只白狐狸叫唤了一阵,瞅著这帮人没恶意,自个儿也寻思著没趣儿,一扭身,钻进风雪里,没影儿了。
这一宿,谁也睡不踏实。
这帮人,就这么背靠背,围著火堆,硬生生熬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股子白毛风的鬼哭狼嚎,总算是小了。
天边,也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风,停了。
陈拙第一个站起来,活动了下冻僵的腿脚,往外头一瞅。
一宿的功夫,这老林子里全变了样儿。
雪更厚了,那树上,全掛上了厚厚的雪壳子。
就在这当口。
“呜””
“有人没”
“红军“
山底下,隱隱约约传来马坡屯人喊魂儿似的动静。
顾红军一听,也顾不上腿麻了,连滚带爬地就往外冲。
“在这儿呢!我们在这儿呢!”
他刚吼了两嗓子。
山樑子那头,也传来一个女人的哭嚎,那嗓子都差点劈叉了:“红军,是你吗红军!”
“呜呜呜,你在哪儿啊”
“红军,我错了,我再也不跟你闹了,我再也不回娘家了————
“呜呜————红军,你快回来啊————”
是孙翠娥!
顾红军一听见自个儿媳妇儿那声儿,那眼眶里也含著一泡泪。
他见外头的白毛风停了,拔腿就往那声儿传来的地方躥。
“翠娥!我在这儿!你別动!”
顾红军这会儿跑得比兔子还快,一脚深一脚浅地就往山樑子上扑。
贾卫东那帮知青也赶紧跟上。
陈拙揣著手,跟在后头。
等他溜达到山樑上,就瞅见那两口子,抱在一块儿,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跟演二人转似的。
孙翠娥浑身都是雪,头髮乱得跟鸡窝似的,脸也冻得发紫,这会儿正使劲捶顾红军的胸口:“呜呜呜,红军,我上山的时候都要嚇死了。这山上的雪大的邪乎————”
顾红军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紧紧抱著媳妇儿:“咱回家,咱回家,咱这就回家!”
屯子里其他人也找过来了,瞅见这俩人抱头痛哭,一个个也都鬆了口气,但又有些头疼和恼火。
人,算是找著了,可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孙翠娥这一家————净会闹么蛾子!
等著吧,大队长到时候,指定还要好好罚一罚他们挑大粪。
冯萍花————有.儿了。
大部队会合,这下山的路,就好走多了。
贾卫东那帮知青,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儿吧唧地跟在后头。
顾红军和孙翠娥互相搀扶,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山下挪,俩口子亲热的跟没闹过彆扭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