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清晨。
天色昏暗,薄雾朦胧,自白木真人道化陨落、身谢天地”之后,这东水之地便一直在下朦胧细雨。
细密的雨丝带着点点寒意,却无法驱散袅袅炊烟。
“用饭了。”
俘虏营内,伴随着乐明雪的吆喝,几名健妇就抬着饭桶走了进来。
道基修士可以餐风饮露,做到长时间辟谷,但服气修士显然还未有此等功行。
听到吆喝,淋了一夜雨,有些落汤鸡姿态的白家诸多弟子很自觉来排队领餐。
白子业同样捧着一只缺口的破陶瓷碗,见到碗中米饭,不由有些暗怒:“我在家吃的都是‘玉泉米.......如今居然只有青玉米这种次等灵米了………………
旁边几名白家人虽然脸色有些不忿,但饿得狠了,又担惊受怕多时,吃得反而还挺香:
“大师们还给我们吃灵米,真是一等一的良善人啊......”
“既然还给粮,显然不会杀了我等,总能有条活路……………”
“就怕被拿去填坑啊......”
白子业听着听着,心中也有点惴惴不安。
如今密藏正跟合欢争锋,万一将他们这些降将派去前线?
这么一看,手中的哪里是灵米饭?分明是“断头饭’!
一念至此,又颇有些食不知味起来。
白子业乃至周围一圈白家人、甚至看守的僧兵、高处的月光白、空雀两位度母都未发现,在白子业身后,白木真人好似一道虚幻灵体,满脸怅然地望着这一切………………
吃饱喝足之后,众多白家俘虏都被分派了活计。
大多都是整理白家库藏,一一登记造册,再运上灵船。
“真是欺人太甚......”
“老祖宗......我等九泉之下,还有何颜面面对老祖宗?”
几名白家老修看到自家祠堂的装饰都被毫不客气地拆下,搬走......当即捶胸顿足,有几个又萌生死志,直接寻死的都有。
下场自然是得偿所愿,白骨道僧兵当场表演一番如何人骨炼器,剩下的白家人立即老实了,又缩成鹌鹑一般。
死就死了,但要跟那几位白家老人的下场这样,死后躯体还被僧侣、上师持在手中,不得安生,着实有些恐怖了...………
白子业更是噤若寒蝉,老老实实地整理道经。
他待遇不错,被分配到了一间帐篷,四周还有阵法禁制。
白木真人依旧缠绕在白子业身上,借助这后裔的血脉隐藏自身,神情变得古井无波起来。
如今他已经逃出大劫,只要再坚持一段时日,便可夺舍此子,以“白子业”的身份重续道业,日后又是白家的紫府真人!
‘只是血脉不能衰败太多......若族人十死七八,只怕就隐瞒不住那些密藏法王了………………
白木真人心中思绪千回百转。
忽然,耳边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白木施主......”
“嗯?”
白木真人习惯性回答一声,继而心中巨震:“不好!”
刹那间,白子业依旧浑浑噩噩,但眼眸中却绽放出两点神通之光,身周浮现出一片林木虚影。
哪怕只有一道神通,元气大伤,但白木依旧是紫府真人!
“呵呵......施主何必如此?”
营帐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位瘦骨嶙峋的少年,身穿虎皮袈裟,手持白骨念珠,正是白骨法王桑吉!
他笑呵呵望着白木真人:“真人这一手假死脱身之计当真巧妙,只是若合欢宗知道了,又会如何呢?”
东水白家世代供奉合欢,说不定还有不少精英弟子拜入合欢宗修行。
白木真人这个老祖宗假死当了逃兵,简直将所有白家人都坑得不轻,只为了自己。
“哼......不过区区血裔罢了,老夫在,白家便在!”
白子业口中发出苍老的声音:“法王何以看破老夫神通?”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