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库房在后坡,我这就叫人去抬!”老蔡连滚带爬地跑了,连掉在泥里的半截拖鞋都顾不上捡。
窝棚内,苏云晚靠在墙边,胃里的翻江倒海终于平息了些。她脸色虽然还是发白,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大国翻译官独有的精明与凌厉。
“陆铮。”她指了指漏风的东南角,“那是这片烂泥滩唯一的风口,想办法把它利用起来。”
“明白,听首长的。”陆铮收了刀,立刻着手。
外面那帮等着看笑话的地头蛇压根不知道,他们接下来看到的是一场怎样硬核的“荒原爆改”。
陆铮先是将老蔡连拉带拽运来的生石灰,厚厚地撒在潮湿的地板和墙角。这是苏云晚教的物理吸水法。不到十分钟,屋里那股子刺鼻的霉臭味,硬生生被生石灰干燥的涩味给吞了下去。
紧接着,陆铮踩着破条凳上了房顶,三下五除二卸掉了早就朽烂的破窗棂。他掏出两张从特勤局顺出来的军用防雨帆布。
苏云晚坐在地上,用随身的派克钢笔在一张废报纸上勾出几个气流循环的箭头:“按伯努利原理,把帆布挂成漏斗状的弧形,海风经过窄道时流速会猛增,屋里的热气就能被负压抽出去。”
陆铮的手艺简直神了。他用粗麻绳把帆布绷得紧紧的,愣是在东南角造出了一个简易的文丘里管状气道。
短短一个小时。
当外面那帮本地干事还在打赌“这俩京城娇客什么时候中暑晕死”时,窝棚内的气场已经彻底变了天。
原本能把人闷熟的死气,在物理对流的拉扯下,竟然形成了一股持续不断的穿堂风!
这还没完,陆铮从铁皮箱里摸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铁罐子。这是特勤局配发的野战杀菌烟膏。他切下一小块点燃,一股带着淡淡艾草和药味的白烟瞬间弥漫开来。这玩意儿连南疆丛林里的毒瘴都能驱散,更别提宝安县这几只毒蚊子和跳蚤了,不到一刻钟,屋里的虫子死得干干净净。
当老蔡带着人再次壮着胆子摸过来探头探脑时,一群人全看傻了眼。
只见那间原先连叫花子都嫌弃的烂泥屋,墙角被石灰垫得干爽洁白,地面铺着平整的军用布。空气里非但没有半点腥臭,反而透着股中草药的清香。
最绝的是,站在门口,竟然能感觉到屋里有一股子沁人心脾的凉快劲儿,比外面那毒日头底下少说低了七八度!
这种跟变戏法似的降维打击手段,把这帮土包子震得一愣一愣的。
“这……这他娘的还是咱那间破草棚吗?”一个后生揉了揉眼珠子,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屋里,苏云晚已经换上了一件素净挺括的白衬衫,乌黑的长发被干练地束在脑后。她接过陆铮用野战水壶泡好的温红糖水,优雅地抿了一口。
随后,她抬起眼眸,清冷的目光像一把刚开了刃的钢刀,直直地扎向门口的老蔡。
“老蔡,这种‘高级宿舍’,我住得相当满意。”苏云晚把搪瓷茶缸往桌上重重一顿,“明早八点整,我要看到特区筹备组过去半年的所有原始账本、出纳凭证和外汇配额单。如果账面上有一分钱对不上……”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保证,你这辈子都得去大西北的劳改农场,跟那些倒把分子作伴吃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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