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马上办!”办事员咽下唾沫,手忙脚乱扯过两本红皮证书,抓起手边钢印,对准那两张黑白合照。
卡嗒。卡嗒。
两张带着钢印的结婚证,被办事员双手恭敬递出。
陆铮接过来,随意揣进兜里,拉着苏云晚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眼那个还没回过神的办事员。
“多谢同志。回头请你吃喜糖。”
两人推着自行车出了民政局。
路过供销社,陆铮把车停在路边,大步流星走进去。没多会儿,他手里拎着两瓶橘子汽水和一包大白兔奶糖走出来。
起开瓶盖,他把汽水递给苏云晚:“喜糖先欠着,先请媳妇儿喝汽水。”
苏云晚接过玻璃瓶,橘子味的甜香直冲鼻腔。她看着他仰头灌下大半瓶汽水,喉结上下滚动,汗珠顺着侧脸滑落,野性十足。
“全副身家都准备上交了,这买汽水的钱哪来的?”苏云晚打趣。
“裤兜里最后两毛五。”陆铮翻出空荡荡的口袋,“这下真成穷光蛋了,晚饭得指望苏代表发慈悲。”
苏云晚剥了颗大白兔塞进他嘴里,浓郁的奶香化开。
正午时分,日头高悬。
二八大杠压过大院门槛,稳稳停在专家楼下。
陆铮腿伤痊愈的消息,早在大院里传得沸沸扬扬。两人刚走到201室门口,几个爱嚼舌根的邻居就凑上前来,将楼道堵得严严实实。
“哎哟,恭喜苏代表,恭喜陆局长领证。”对门李婶捏着嗓子打量陆铮,“这腿好了是天大的喜事。不过陆局长现在转业,连个正式单位都没分吧?苏代表工资高,可家里多张嘴吃饭,买煤打油的开销也是笔糊涂账。咱们大老爷们儿,总不能天天搁家吃白食……”
话里话外,全是指桑骂槐。腿好了又怎样,依旧是个死皮赖脸吃软饭的待业青年。
周围几个家属跟着起哄。
“李婶说得在理。现在粮票肉票多金贵,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更别提这么大个壮汉。”
“陆局长以前威风,现在回了地方,还得苏代表多担待。”
苏云晚眉头一蹙,刚要开口反驳,陆铮却按住她的肩膀,把人往身后带了带。
他连眼皮都没抬,越过李婶,推开201室房门,从玄关行李袋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墨绿色铁皮盒。
转过身,当着众邻居的面,将铁皮盒塞进苏云晚怀里。
盒盖翻开。
阳光照进楼道,晃花所有人的眼。
铁皮盒最上层,齐齐整整码着一本中国人民银行存折。上头红彤彤的数字清清楚楚:叁仟捌佰圆整。
存折下方,压着一张发黄的房契。地址写着东城区皇城根儿底下,两间半齐整的大平房。
最底层,三枚金灿灿的一等功军功章,静静躺在红绸布上。
楼道里鸦雀无声,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三千八百块钱。
在这个学徒工月工资十八块半、正式工三十几块的年代,这是一笔普通人干一辈子都不敢奢望的巨款。
普通工人省吃俭用一年也攒不下百十块,这三千八百块,足以在王府井买下一排金镏子。
更别提皇城根儿底下的平房,还有那拿命换来的一等功。
陆铮搂住苏云晚肩膀,目光刀子般刮过那群目瞪口呆的邻居,嗓音浑厚:
“各位听好。这些是我的全部家底,我陆铮入赘的嫁妆。从今天起,我们家苏云晚同志掌印。我吃媳妇的软饭,连买包大前门烟的钱,都得我媳妇点头批条子。各位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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