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椅。
这两个字像是一记耳光,扇在空气里。
陆铮下台阶的脚步猛地一顿。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辆轮椅,原本带着笑意的眸子瞬间结冰。
把他当废人供着?
苏云晚脸色一沉,正要发作,手背却被陆铮轻轻拍了拍。
陆铮拄着拐杖,一步一级,走得极稳。直到站在那辆轮椅面前,他才停下,用拐杖尖抵住轮椅的轮子,轻轻一推。
“撤了。”
声音不大,却透着股让人骨头发寒的冷意。
“啊?”后勤干事愣住了,“可是首长说您的腿……”
“我说,撤了。”陆铮眼皮都没抬,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老子是用腿走回来的,不是爬回来的。”
气氛瞬间僵硬到了极点,干事推着轮椅,进退两难,冷汗直流。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打破了尴尬。
穿着中山装、披着黑色大衣的副部长林致远推开人群,大步走来。他看都没看那辆轮椅一眼,径直走到陆铮面前三米处站定。
这位平日里儒雅随和的外交部高官,此刻神情肃穆,整个人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庄重。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林致远缓缓抬起右手,对着衣着便装、身有残疾的陆铮,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动作有力,定格如山。
全场死寂。
那些关于“残疾”、“可惜”的窃窃私语,在这个军礼面前,瞬间被碾得粉碎。
“陆铮同志。”林致远放下手,声音洪亮,穿透寒风,“祖国感谢你。”
陆铮眼眶微热,立刻回了一个军礼,虽然拄着拐,但这动作刻进了骨子里,比谁都标准:“为人民服务!”
林致远上前一步,紧紧握住陆铮的手。他的目光扫过陆铮腿上的支架,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沉甸甸的敬重。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些神色各异的随行人员,沉声道:
“都看清楚了。这根拐杖,这身伤,还有这几根钢钉,是陆局长在万里之外,为了国家利益,为了咱们的脸面,流出来的血!谁要是觉得这是累赘,谁要是敢拿这个说事儿,谁就不配站在这儿接机!”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
那个推轮椅的干事羞愧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赶紧把轮椅拖走了。
原本带着探究的目光,瞬间转变为肃然起敬。
这就是国士的待遇。
简单的寒暄后,一行人走向停在跑道旁的红旗车队。
陆铮敏锐地感觉到,虽然明面上的议论平息了,但暗处仍有几道视线在打量他和苏云晚——在这个年代,一男一女如此亲密,即便有工作关系做掩护,也免不了被人嚼舌根。
尤其是他现在这副“残躯”,配得上苏云晚这朵外交部的“高岭之花”吗?
陆铮突然停下脚步。
他将紫檀木拐杖换到左手,腾出右手,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扣住了苏云晚垂在身侧的手。
不是挽着,是十指紧扣。
苏云晚一愣,随即反手握紧。
陆铮昂起头,用一种近乎挑衅的目光,冷冷扫视了一圈周围,无声地宣告:
看清楚了,她是我的,老子也是她的。这软饭,老子吃得理直气壮。
车队正中央,一辆挂着“京A·000XX”小号牌照的红旗CA770轿车早已发动,排气管喷出白雾。
这是极高规格的礼遇,通常只用于接待外国元首或国家级功臣。
驾驶座的车门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跳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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