裤裆里。
“工人?”
联防队员拿过那张纸条瞅了一眼,随手扔回他怀里,一脸的不耐烦。
“工人不在工地干活,跑这儿瞎转悠什么?”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外事重地!”
“也是你这种盲流能待的地方?”
“赶紧滚!”
“再让我看见你在这儿鬼鬼祟祟,直接抓起来送收容所遣返!”
“这就走……这就走……”
霍战捡起那张证明,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
在联防队员鄙夷的目光和驱赶声中,他低下头,一瘸一拐地钻进了胡同,像一条被打断了腿的野狗,仓皇逃离。
深夜,北京城的风更大了。
霍战回到了那个阴冷的地下室。
刘桂花已经睡了,发出沉重而浑浊的鼾声。
屋里没生炉子,冷得像冰窖。
霍战坐在一个小马扎上,借着通风口透进来的那一丁点月光,从怀里掏出两个像石头一样硬的冷馒头。
他就着一碗带冰碴子的自来水,一口一口地硬啃。
每咽一口,嗓子就像被刀片刮过一样疼。
他从贴身的内兜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纸。
那是一张从垃圾桶里捡来的旧报纸。
版面的正中央,有一张稍显模糊的黑白照片剪影。
那是苏云晚在机场,被众星捧月般簇拥在中间的画面。
霍战伸出那根满是老茧和冻疮的大拇指,悬在照片上方,颤抖着,想要去摸一摸那个轮廓。
但他没敢落下去。
手指太脏了,全是洗不掉的水泥灰。
他怕把那个干净的剪影弄脏了。
头顶的马路上,隐约传来汽车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
也许是哪位大人物刚参加完宴会回家,也许……就是那辆红旗车。
霍战收回手,把报纸重新贴身放好。
他蜷缩在那张只有草席的木板床上,盖着那件散发着霉味和尿骚味的军大衣,在这座繁华都市最阴暗的角落里,死死地抱住了自己。
在西北,他是天。
在北京,他是泥。
原来,苏云晚早就飞到了他连仰望都需要勇气的云端,而他,只能在这烂泥坑里,守着一身的污垢,做着那不知所谓的梦。
“呜……”
一声极度压抑的在死寂的地下室里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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