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长春宫,父皇一言不发。
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萧索。
王德跟在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能感觉到,皇帝身上的那股杀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浓烈。
回到御书房。
父皇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下旨。??????????????
“工部侍郎陈远,教女无方,纵容外戚,酿成大祸。”
“革职抄家,贬为庶民,永不录用。”
这道旨意,很轻。
轻得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没有杀头,没有流放。
只是贬为庶民。
【老爹,你转性了?】
【对这种人,居然这么仁慈?】
我有些不解。
父皇把我放在软榻上,眼神幽深。
【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朕要让他活着。】
【让他亲眼看着,他最疼爱的女儿,和他最看好的外孙,是怎么在那座宫殿里,自相残杀,慢慢腐烂的。】
【朕要让他,一辈子都活在悔恨和痛苦之中。】
【这,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我听着父皇内心的独白,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狠,还是你狠。】
【杀人诛心,这招玩得溜啊。】
父皇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处理完贤妃一党,朝堂之上,最后不和谐的声音,也消失了。??????????????
父皇的皇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但他,也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他不再相信任何人。
除了我。
他开始把越来越多的时间,花在我的身上。
批阅奏折的时候,抱着我。
跟大臣议事的时候,也抱着我。
连吃饭睡觉,我都在他身边。
我成了名副其实的“挂件公主”。
整个皇宫,乃至整个天下,都知道。
护国监国长公主萧宁安,是皇帝陛下唯一的逆鳞。
是他的心头肉,眼珠子。
谁敢动我一根汗毛,下场只有一个字。
死。
日子,就这样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一天天过去。
我的身体,也像吹了气一样,飞速地成长着。
很快,我就满月了。
父皇为我举办了一场极其盛大的满月宴。
宴请百官,普天同庆。
宴会上,各国使臣,藩王贵族,都送来了贵重的贺礼。??????????????
金山银山,堆满了整个宫殿。
父皇抱着我,坐在最高的主位上,接受着所有人的朝贺。
他的脸上,带着威严的笑容。
但他的内心,却充满了警惕。
【北蛮的使者,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啊。】
【笑里藏刀的。】
【他们今年送的贺礼,比往年少了三分之二,看来是没安好心。】
【我猜,他们是觉得咱们刚经历内乱,国力空虚,想趁机捞点好处。】
【南越的藩王,倒是挺老实。】
【不过他那个儿子,一双眼睛总往那些宫女身上瞟,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西域的商人,带来的那些珠宝倒是不错,可以给国库创收。】
我像个雷达一样,扫描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在心里给父皇做着实时分析。
父皇一边和众人推杯换盏,一边默默地听着。
他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
宴会进行到一半。
北蛮的使者,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站了出来。
他手里端着一杯酒,大声说道。
“尊敬的大衍皇帝陛下!”
“我奉我们大单于之命,向您和尊贵的小公主,表示最诚挚的祝福!”
“我们大单于还说,为了表示我们两国之间的友谊,他愿意将他最美丽的小女儿,嫁给您,与您永结秦晋之好!”??????????????
他说完,大殿里一片哗然。
和亲?
这是想把他们北蛮的公主,送进宫里当皇后?
然后再生个儿子,名正言顺地继承大衍的江山?
这算盘,打得也太响了。
父皇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来了来了,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这是想搞美人计,安插间谍啊。】
【老爹,千万不能答应。】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