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她背上那道比以往更沉、更复杂的目光。
出了军区家属院,贺瑾:“姐,一生不入山林值得吗?”
王小小看着车窗外飞驰的景色,良久才回答:“小瑾,亲爹休假,说带我去见他,至于亲爹没有骗过我,我相信我亲爹。而且,我觉得,这个爹,或许真的值得。”
还有一点,他是武装部的头,虽然管理部队这一支,但是也是最安全的,如果贺立雄她没有办法管,但是他可以护着贺立雄的命。
同样他可以保护小瑾,还是没有问题的。
方老是在逼着他们签字,何尝不是逼着儿子庇护保护贺立雄呢!
贺瑾想起他离开的时候,爷爷说的话,:“姐,你发誓是因为我吗?”
王小小:“不全是为了你,我也有私心。好了,小瑾我们有油票了,我们去哪个海边。”
贺瑾知道姐姐不想谈,也同意转移话题:“姐,我们去营口港,沈城以南约180公里,有公路连接,路况比较较好,姐,先去营口港再去抚城。”
王小小点头:“成,听你的。”
车子一路开出沈阳城,在郊外一处僻静的岔路口,王小小停了下来。
她跳下车,从边斗里抽出一大块深绿色的厚油布。
这油布是她哥王漫专门设计、自己动手缝制的,四边缝着结实的卡扣。
她动作麻利地绕着车走了一圈,将卡扣一个个扣在小厢车四周专门焊好的铁钩上。
很快,整个车厢和大部分车身就被油布严严实实地罩住了,只露出预先裁剪好的左右车窗、驾驶座侧门和前挡风玻璃的区域。
车身上那醒目的五角星,被完全遮盖住了。
从外面看,这辆车的身份变得模糊不清,既可能是军车,也可能是某个单位自己改装的工作车。
“小瑾,换衣服,我们不穿军装,穿自己的衣服,需要那套稍微好点的。”王小小指挥着。
毕竟骑着小厢车,穿得破破烂烂,不现实。
要扮,就扮成比普通工人家庭条件稍好一点、像个小干部或技术员家庭的子弟。
小瑾穿灰色的棉衣和棉裤,以及棉鞋,看起来8成新,戴着灰色兔帽和灰色兔毛围巾。
王小小穿着黑色棉裤和小碎花棉衣,戴灰色兔帽和白色兔毛围巾。
贺瑾看到姐带来的另一套衣服,明明全部都是新布,但是一块一块补丁。
“姐,这条水泥路估计是刚刚修的,唉!全国的公路都是这样子的该多好。”贺瑾觉得舒服多了,如果是这样的路,他回去就不偷偷改速度了。
王小小笑骂:“回去不许给我减速,你也别做这个梦,现在想全国是这种路。坐稳了,这辆车,楚舅舅说了,可以跑上60公里的。”
这一边小小在赶路,
另一边遥远的北方边境线上,一场截然不同的“对峙”,正以一种更原始、更粗粝的方式上演。
军军扛着一只刚打到的野兔,深一脚浅一脚走在巡逻队后方几十米的林线边缘。
这是他软磨硬泡得来的任务,负责在队伍侧后方一定距离内警戒,顺便看看能不能给晚上加个菜。铁棍杵在雪里,帮他稳住身子。
他心里其实憋着股劲儿。姑姑捣鼓的那些钢铁边角料、护具图纸,八叔爷爷每次巡逻回来沉默抽烟的样子……
他想亲眼看看,那条画在地图上的线,在雪地里到底长什么样。
巡逻队前方不远,就是那片开阔的争议缓坡。
军军看见队伍忽然停下了,所有人的背影瞬间绷得像拉满的弓。
他心一紧,想起出发前排长板着脸,不容置疑的命令:“军军,听着,万一我是说万一前面有情况,你,立刻转身,往最近的山坳里跑!头也不许回!这是命令!我们就算全撂这儿,也绝不许你伤一根汗毛!明白没有?!”
当时他立正喊“明白”,心里却不服。现在,那种空气骤然凝固的寒意,隔着老远就扑了过来。
他鬼使神差地,没往山坳跑,反而借着枯木和雪堆的掩护,又悄悄往前挪了十几米,趴在一个雪坎子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看见了。
几十米外,双方隔着那片被踩得稀烂的雪地,沉默地对峙着。风卷着雪沫,在中间打着旋儿。
对面那几个老毛子兵,人高马大,像一堵移动的灰墙。他们手里拄着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