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砰!"她一脚把麻袋踹翻,废旧报纸撒了一地。
她慢慢站起身,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声音冷得能结冰,“老头,你他娘的耍我?”
老头吓得往后缩:"不敢不敢!这些都是好烧的纸啊!"
“好烧?”王小小冷笑一声,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寒光一闪,唰地一声,柴刀劈在另一个麻袋上,里面的报纸像雪片一样飞溅出来。
她一把揪住老头的衣领,匕首明晃晃地架在他眼前:“老子要的是耐烧的书!厚的!硬的!你给老子装这些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老头腿都软了:“小同志饶命!饶命!那些书、那些书都上交了。”
王小小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匕首几乎要碰到老头的鼻子,“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松开老头,转身走向仓库深处,匕首一路划过堆放的废品,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精准地走到一个破柜子前,一脚踹开柜门,里面赫然藏着几十本用油布包好的古籍。
“这是什么?”她抓起一本《资治通鉴》,“这也是上交的?”
不等老头回答,她举起匕首。就要往下劈
老头扑过来,几乎是哭着喊出来:“别别别!我装!我这就装!全都给您装!一本不留!”
王小小这才把匕首收回来,用刀面拍了拍老头吓得惨白的脸:“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记住,半个小时,把这里所有带字的好柴火,都给老子装得实实在在的。少一本......”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手里的匕首,“老子把你当柴烧了。”
说完,她把匕首"哐当"一声插回后腰,叼着烟坐在院子里
老头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个嚣张的光头背影,再也不敢耍任何花样了。
王小小坐在废品收购站的院子里,嘴里叼着烟,脑中想着老头那双颤抖的手上。
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中指和食指第一关节处有着明显的凹陷,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
一个废品收购站的老头,怎么会有这样的手茧?
她突然明白了。
这个看似贪生怕死的老头,恐怕才是这些书真正的守护者。
他故意用报纸糊弄,把好书藏起来,不是为了私吞,而是想用这种笨拙的方式保住它们。
半个小时,老头把麻袋全部放在门口。
“老头,”她突然开口,声音依旧粗哑,却少了几分戾气,“读过书?”
老头浑身一颤,下意识把手藏到身后:“没、没有……”
王小小眯眼打量着这个破败的院子。
到处都是被拆解的家具、废铜烂铁,唯独那些书被油布包得整整齐齐,藏在最隐蔽的角落。
她想起刚才匕首架在老头脖子上时,他第一反应不是求饶,而是扑过来护住那些书。
她站起身:“行了,别装了。就你这点道行,守不住这些书。”
老头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像是被戳穿了最后一道防线。
王小小走到麻袋前,随手翻捡着。
这次老头没再耍花样,麻袋里装的都是实实在在的古籍。
她抽出两本《诗经》,扔给站在门口的丁旭:“拿着,回去引火用。”
丁旭手忙脚乱地接住,看着手里泛黄的古籍,又看看王小小,一脸茫然。
王小小瞪他一眼:“看什么看?还不快去搬书!等着老子亲自动手?”
她转身对老头说:“以后有这种书,都留给老子,把剩下的‘柴火’都备好,我都用来当柴烧……”
但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没有杀气,反而带着某种暗示。
老头愣在原地,看着王小小指挥着几个少年把麻袋搬上车。
当最后一个麻袋装上车时,
王小小突然回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守不住的东西,不如让它换个地方接着烧。”
摩托车的轰鸣声中,老头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车影,突然老泪纵横,传火的人,必须扮作纵火者。
他听懂了,这个嚣张的光头“小子”,不是来毁书的,是来救书的。
车上,丁旭忍不住问:“那些书真要拿来烧?”
王小小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开着车。八嘎车没有开回二科,而是径直驶向了陆军家属院后面,在一处偏僻的山脚下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