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惊慌心虚的模样，杨春桃轻哼了声，得意道：“我这些年在外面闯荡，也是有些见识的，没那么好糊弄，那些货你交给我只管放一百个心，我是你亲妈，肯定不会害你，但你也得孝敬我，真心换真心，你对我不好，我可指不定会干出啥来！”

霍文杰咬紧了牙，他最恨的就是被人威胁，哪怕这人是他亲妈。

可他现在还真只能依靠这女人销货，他只能忍。

深吸了几口气后，霍文杰挤出笑容，拿出十块钱塞到杨春桃手上，贴心道：“我是担心您像以前一样乱花钱，这才不敢给你钱，不过我看您现在应该不会乱花了，这钱您收着，想买啥就买啥，以后卖了货还有。”

“十块钱够干啥的，连双皮鞋都买不起，再给我点。”

杨春桃却不满意，直接上手，从霍文杰手里又拿走二十块，她拿着三张大团结在手上拍了下，满意道：“以后卖货的钱，咱娘俩对半分，你放心，妈都给你攒起来，肯定不乱花。”

她那姘头去年死了，她现在人老珠黄，找不到男人养，好在还有个出息儿子，以后不愁没钱花了。

“那些货我辛辛苦苦弄来的，你只是卖一下就要分一半？”

霍文杰快气死了，土匪都没他这个妈黑心。

“你以为卖货不辛苦？那些钢死沉死沉的，我一趟趟地搬过去不要力气？找胡四儿销货还得提着心，万一当公安抓到了，我这把年纪进去可就再出不来了，你要是嫌我分得多，就找其他人卖，别来找我！”

杨春桃沉了脸，刚到京城时对儿子的期待，现在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

儿子靠不住，还是钞票靠谱，她得多攒些钱养老。

霍文杰不敢得罪她，只能妥协，可心里实在憋屈，脸色像炭一样，十分难看。

杨春桃只当没看到，还问：“我现在过去拿货？”

“嗯，小心点，别让人看到了！”

霍文杰从牙齿缝里挤出声音，一想到要被这女人分走一半钱，他的心就像是放在火上烤一样。

“你和那何灿男下馆子，别抢着付钱，请客吃饭都讲究你来我往，哪能总让你付钱啊？还有，这女人给你回了啥礼没？不会这些年都是你送她，她一样都没回吧？”

杨春桃不知道，她都说中了，何灿男确实没送给霍文杰啥东西，每年只送一次生日礼物，是她自己制作的手工贺卡，还有她自己蒸的鸡蛋糕，年年如此。

“当然回了，我过生日，灿男亲自做卡片，还蒸鸡蛋糕，每年都做，她的礼物是再多的钱都买不到的，比千金还重！”

霍文杰虽然被说得心里有些想法，可嘴还是很硬。

杨春桃嗤了声，“一个破卡片，一个破鸡蛋糕，还没花一分钱，儿子你可真太好骗了，你给这女人花了那么多钱，她却连个鸡蛋糕都舍不得买，你把她当心肝宝贝，她把你当冤大头，你个蠢货！”

“你胡说，灿男才不是这种人！”

霍文杰怒了，额头青筋鼓起，看起来很吓人。

杨春桃也很生气，为了个女人竟然吼她，还没结婚胳膊肘就朝外拐了，何灿男这贱人，把她儿子给哄得鬼迷心窍，给她等着，她定会让这贱人好看！

霍文杰看了下手表，脸色变了变，他冲杨春桃警告道：“以后别再说灿男的坏话，否则你就回老家吧！”

说完他就走了，再不走就要迟到了，灿男会不高兴。

“行，你家何灿男是天仙，是宝贝，你继续当冤大头，等她把你的血吸干了，看还理不理你！”

杨春桃冲他背影骂了句，霍文杰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走出了胡同。

他和灿男的友情比金子还真，就算他一穷二白了，灿男也不会嫌弃他的，之前他没钱时，吃饭可都是灿男付的钱，霍文杰不停地说服自己，很快就把自己安慰好了。

杨春桃将三十块用布包好，塞进裤口袋，准备去霍文杰租的房子拿货，然后找胡四儿卖掉。

她走出胡同，四下看了看，朝公交站台走了过去，很快车子来了，她上了车，找了个座位坐下，林小乖也上了车，坐在后排，离杨春桃隔了几排座位。

段敏骑自行车在后面跟着，她和小乖东西都不买了，准备盯着这老妇人，看能不能查出她的身份。

公交车开动了，前面还开得不快，段敏能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