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乖眨了眨眼,打开车门,雪球灵活地跳下车,歪着头好奇地打量了会儿新家,然后像小狗一样,绕着新家溜达了一圈,还抬起一条腿,在好几个角落留下了独属它的气味。
标记完成后,雪宝就快活地在新家玩耍了,白白胖胖的身体像一团毛球,滚来滚去的,可爱到犯规。
林小乖没管它,准备去搬东西,每个地方都买了些特产,车上装满了。
“我来,你去屋里歇着。”
霍云峰拦住了她,这么点东西他一个人就好。
林小乖也没和他争,旅途这么长时间,她确实有些累,不过现在更想泡个热水澡,然后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我去黄嫂子家换个煤球,烧热水洗澡。”
她拿钥匙开了门,现在是四月下旬,暖气已经停了,这个季节京城不冷不热,还是赏花的好时候。
林小乖拿了个新煤球,又拿了些特产,才出门就看到了期期艾艾的两人,蹲在地上捡落下的鞋垫,看到她,两人表情都讪讪的。
“小乖回来啦,去哪里玩了?”
黄文英主动打招呼掩饰尴尬,平时她都是很体面的人,可就这么一次不体面,让霍师长两口子看到了,她的脸都丢光了!
她朝赖嫂子咬牙切齿地瞪了眼,打定主意以后要远离这祸害。
“去草原骑马了,还去爬华山和泰山,还有沪城和杭城,还回了趟老家,带云峰哥去给我外公上坟。”林小乖笑着说。
“乖乖……去那么多地方得花不少钱吧!”
赖嫂子大惊小怪地接了句,满脸羡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来随军前,她去得最远的地方,就是老家镇子,带孩子来随军她才第一次去县城,也是第一次坐火车,第一次看到七八层的高楼,可把她骄傲坏了,毕竟老家村里的女人,她可是第一个出来见世面的。
像她娘,到死都没去过县城,还有她的姐妹们,也只去过镇子,去县城要坐六毛钱的车费,来回就是一块二,能买二斤肉了,谁舍得啊!
所以,她的姐妹们都特别羡慕她,还说她是家里最有出息的,赖嫂子也这样认为,以前人人都瞧不起她,连爹娘和亲姐妹都不待见她,但现在她最有出息!
但赖嫂子不会和姐妹们说,她来京城随军十来年了,可一次天安门都没去过,更没去爬过长城,也没去逛过颐和园,甚至连这个城市都没好好逛过。
她去得最多的就是菜市场和供销社,每天不是在家忙碌,就是去采购物资,并不比在村里轻松,赖嫂子觉得,她在军区的随军生活,和在老家并没什么区别,都是困在一个地方劳作,没有休息的时候。
不过赖嫂子还是很知足,她丈夫可是团长,老家公社书记看到她丈夫,都客客气气的,书记媳妇见到她也客客气气的,这种待遇她以前哪敢想啊,现在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苦点累点都没啥,她腰板反正挺得特别直,还倍有面子,这就值了!
只是看到那些过得惬意自在的女人们,赖嫂子心里还是会酸,同是女人,她咋就过得这么苦呢?
尤其林小乖还是个资本家小姐,成分那么差,凭啥霍师长那么宠?
看着林小乖比花还娇艳的脸,赖嫂子心里更酸了,甚至对霍云峰也看轻了不少,男人都一个德行,见到漂亮女人迈不动道,贱的很!
林小乖笑了笑,“确实花了不少,但玩得很开心。”
“那么多钱能买多少肉,真可惜!”
赖嫂子心疼坏了,尽管花的不是她的钱,可她还是心疼,她觉得出去旅游是最不划算的,花那么多钱就像打水漂一样,只能听到个响,最后只落下个‘开心’。
呵……开心是啥?看不见摸不着的,她在家一分钱不花,只要能歇一天,她就很开心了,根本用不着出去花钱。
只可惜从会走路起,她就有干不完的活,结婚前给娘家干,结婚后给婆家干,生了八个孩子,从来没做满一个月的月子,躺不了几天就得干活,要不然家里就不像样了。
想到这些,赖嫂子心里更酸了,悻悻地看着林小乖,然后发现这资本家小姐,好像比出门前更漂亮了,果然还得是钱养人,唉!
黄文英忍不住怼她:“你就知道吃肉,还是别人家锅里的肉!”
“我吃你家锅里的肉了?我说说还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