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正在明德殿里批奏疏,见苏烈进来,放下笔,笑道:“卖完了?”
苏烈抱拳道:“卖完了。一百块冰,一块不剩。这是卖冰的钱,一百贯。”
苏烈兴奋地指了指身后的两个大箱子。
李承乾点点头,让他把箱子送到宜春宫去,交给苏锦儿。
苏烈应了一声,正要离开,李承乾又叫住他:“苏烈,明日再多制些冰。一百块不够卖。”
苏烈笑道:“殿下放心,属下已经让人去买了更多的硝石。明天至少能制两百块。”
李承乾满意地点点头。
苏烈走后,李承乾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夜色,心中盘算着。
一百贯,看似不少,可离两百万贯还差得远。
不过,积少成多,聚沙成塔。
卖冰的钱,加上话本赚的钱,再加上酒楼和蜂窝煤的进项,总有一日能凑够。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往宜春宫走去。
黄昏时分,两大箱铜钱被抬进了东宫。
箱子是普通的榆木箱子,不算太大,,每个箱子有两个亲兵抬着,可两个身强力壮的亲兵抬着,却显得格外吃力。
他们一步一顿地从东宫侧门进来,穿过回廊,绕过假山,一直抬到宜春宫门口,才小心翼翼地放下。
伴随着“咚”的一声闷响,箱子落地,震得地面都微微颤了一下。
苏锦儿正坐在殿内做针线,听到动静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房遗玉趴在一旁的榻上看书,被这声响吓了一跳,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
魏婉儿坐在窗边临摹字帖,笔尖一顿,一滴墨落在纸上,晕开一团黑色的云。
“这是什么?”房遗玉放下书,蹦蹦跳跳地跑到门口,探头往外看。
“殿下嘱咐我们送来的。”
房遗玉还想询问些什么时,只是四个亲兵已经退下了,门口只剩下两口沉甸甸的箱子。
箱盖还没有打开,可空气中隐隐飘着一股铜钱特有的味道。
那是千百枚铜钱堆积在一起,才会散发出来的、带着金属气息的微涩气味。
房遗玉蹲下身,伸手敲了敲箱子,又凑上去闻了闻,眼睛越睁越大。
“锦儿姐姐,婉儿妹妹,你们快来!”,房遗玉回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兴奋,“这里面……好像是钱。”
苏锦儿放下针线,起身走过来。
魏婉儿也搁下笔,跟在后面。
三个人围着那两口箱子,面面相觑。
“要不打开看看。”苏锦儿轻声说。
房遗玉早就等着这句话了。
她伸手掀开箱盖。
铜钱满满当当地堆在里面,一枚一枚,整整齐齐,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这是一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踏实的颜色,是这世上最朴素也最实在的颜色。
“哇......”,房遗玉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这么多钱!这得有多少贯啊?”
魏婉儿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心中估算了一下,轻声道:“这一箱,少说也有七八十贯。两箱加在一起,一百贯往上了。”
“一百多贯!”房遗玉惊呼出声,“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钱?”
苏锦儿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些铜钱。
铜钱冰冰凉凉的,带着金属特有的滑腻触感。
她拿起一枚,凑近看了看。
是开元通宝,大唐通用的钱币,成色很好,不是那种掺杂了铅锡的劣钱。
她放下铜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轻声道:“等殿下回来,就知道了。”
房遗玉迫不及待地想问个究竟,可太子还没回来,她只能耐着性子等着。
她在殿内走来走去,一会儿看看书,一会儿摸摸琴,一会儿又跑到门口张望,像一只坐不住的小猫。
魏婉儿倒是沉得住气,重新坐回窗边,拿起笔继续临摹字帖。
可她的心思也不在写字上了,笔尖在纸上停留了许久,墨迹洇开了一大片,她也浑然不觉。
苏锦儿坐在榻边,手里拿着那把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她的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波澜,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泄露了她心中的疑惑。
一百贯,不是小数目。
殿下从哪里弄来的?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夕阳沉入了地平线,天边的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