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楚客补充道:“更重要的是,这件事一旦做成,殿下在文坛的地位将无人能及。天下读书人,都会感激殿下做了一件前无古人的大事。这份功劳,不比修桥、印书、修宫殿小。”
李泰越听越兴奋,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走回书案后坐下,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三个字。
括地志。
这是他给那部书取的名字。
括,是囊括的意思。
地,是天下地理。
志,是记录。
括地志,就是囊括天下地理的志书。
李泰放下笔,看着那三个字,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李承乾,你能修桥,能印书,能作诗,能修宫殿。
可你能编出一部前无古人的地理总志吗?
你不行。
这件事,只有我李泰能做。
我要让父皇看看,谁才是他最出色的儿子。
李泰的唇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得意,有期待,也有一丝冰冷的挑战。
“杜卿,韦卿,”李泰抬起头,看着两位谋士,“孤决定编撰《括地志》。这件事,就拜托二位了。”
杜楚客和韦挺齐齐起身,拱手道:“臣等愿为殿下效力。”
李泰是个急性子。
编书的主意一定,他片刻也等不得。
当天下午,他便换了一身崭新的亲王朝服,带着杜楚客拟好的奏疏,匆匆赶往两仪殿。
两仪殿内,李世民正在批阅奏疏。
见李泰来了,李世民放下朱笔,脸上露出笑意。
“泰儿来了?有什么事?”
李泰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从袖中取出奏疏,双手呈上:“父皇,儿臣有一事禀奏。”
李世民接过奏疏,徐徐展开,细细看了起来。
奏疏写得洋洋洒洒,从历代地理书的优劣说起,一直说到编撰《括地志》的必要性和可行性。
文辞优美,逻辑严密,引经据典,颇有说服力。
李世民看完,抬起头看着李泰,眼中带着几分惊讶,也带着几分赞许。
“青雀,你真的要编一部地理总志?”
李泰点点头,语气诚恳:“父皇,儿臣在文学馆读书多年,发现历代的地理书,要么太过简略,要么太过杂乱,要么只记一隅,要么错误百出。我大唐疆域辽阔,州县众多,却没有一部完整的、系统的地理总志,实在是遗憾。”
李泰顿了顿,继续道:“儿臣想召集文学馆的学士,以及天下精通地理的学者,共同编撰一部涵盖天下州县、山川、物产、风俗、古迹的地理总志。这部书,取名为《括地志》。”
李世民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种李泰从未见过的温暖。
“青雀,你有这个想法,朕很高兴。”李世民的声音温和而有力,“编撰地理总志,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事。朕支持你。”
李泰心中大喜,面上却保持着恭谨:“儿臣谢父皇。”
李世民又道:“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做?”
李泰早有准备,从容答道:“儿臣打算先召集人手。文学馆的学士们,大多精通典籍,熟悉历史,可以负责资料的搜集和整理。此外,儿臣还想从太学、国子监、四门学里挑选一些优秀的学生,让他们帮忙抄写、校对、绘图。”
李泰顿了顿,又道:“ 《括地志》不同于一般的书,它需要大量的实地考察。儿臣打算派人到各州县去,实地测量山川,记录物产,考察风俗,搜集古迹。这些都需要时间,也需要人手。”
李世民点点头:“你想得很周到。人手的事,朕帮你想办法。”
李世民想了想,道:“按照你说的太学和国子监的学生,你随便挑。朕给祭酒打个招呼,让他们配合你。四门学的学生,如果有合适的,也可以从中挑选。至于实地考察的人手,你可以从各州县抽调一些熟悉地理的吏员,也可以让各地都督府、刺史府协助你。”
李泰连连点头,心中欢喜得不行。
李世民又道:“编书是个费时费力的活,暂且不急。你慢慢来,把书编好,编扎实。不要贪快,不要图省事。朕要的是一部传世之作,不是一本应景的书。”
李泰郑重地点头:“父皇放心,儿臣一定尽心尽力,绝不让父皇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