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七道。
“属下查到,王虎自尽前,见过一个人。”
萧彻看著他。
“谁”
赵七压低声音。
“御前侍卫统领,周延。”
萧彻的瞳孔猛地收缩。
御前侍卫统领。
那是父皇的人。
赵七走后,萧彻一个人在书房里站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一寸一寸移过去。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王虎见过周延,然后当天夜里就自尽了。
夫人被流矢射中,那支箭的来源查不到。
舅舅中箭的时候,身后山坡上有黑影一闪而过。
那些黑影,穿著北狄的衣裳,可动作太快,太整齐,不像是溃败的残兵。
萧彻闭上眼睛。
他想起那年,舅舅的灵柩回京。
满城百姓跪迎,哭声震天。
父皇脸色铁青,说“追封镇国公”。
他那时候站在父皇身后,看到父皇的手,紧紧攥著城墙。
他以为父皇是悲痛。
现在想想……
萧彻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冷得像结了冰。
傍晚,萧衍派人来传话,让太子去御书房用晚膳。
萧彻换上常服,去了。
御书房里摆了一张小桌,几样寻常菜色。
萧衍坐在上首,看到他进来,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
萧彻坐下。
萧衍亲自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尝尝,御膳房新做的。”
萧彻低头吃了。
“好吃吗”
萧彻点头。
“好吃。”
萧衍笑了。
那笑容,在烛光下看起来,竟有几分慈祥。
“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萧彻又吃了一口。
可那菜是什么味道,他一点都没尝出来。
萧衍一边吃一边和他说话。
说朝堂上的事,说边关的事,说以后的事。
萧彻听著,偶尔应一两句。
一顿饭吃了大半个时辰。
临走时,萧衍拍了拍他的肩。
“彻儿,你是朕的儿子。朕对你寄予厚望。”
萧彻看著他,点了点头。
“儿臣知道。”
走出御书房,夜风吹过来,带著初春的凉意。
萧彻站在廊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扇还亮著灯的门。
他想起刚才父皇拍他肩膀的那只手。
那只手很暖。
可他的心,一点都没暖起来。
回到东宫,小胜子迎上来。
“殿下,回来了可要备水沐浴”
萧彻摇摇头。
“不用。”
他走进书房,在案前坐下。
案上放著几本奏摺,是明日朝会要用的。
萧彻翻开一本,看了几眼,又合上。
他忽然开口。
“小胜子。”
小胜子凑过来。
“殿下”
萧彻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道。
“派人盯著周延。他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都记下来。”
小胜子愣了一下,隨即压低声音。
“殿下说的是……御前侍卫统领周延”
萧彻点头。
小胜子的脸色变了变,却没多问。
“是。奴才这就去安排。”
小胜子退下后,萧彻一个人坐在灯下。
烛火跳动,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想起舅舅。
想起舅母。
想起那年他们出征时,他站在城楼上,看著那支队伍越走越远。
舅舅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
萧彻闭上眼睛。
舅舅,你放心。
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