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温静媛打断她:“我知道。”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悲哀。
“丹红,我终於明白了。”
苏丹红一愣:“娘娘明白什么了”
温静媛轻声道:“他是君,我们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要的,我们拦不住。”
苏丹红愣住了。
温静媛没有再说下去。
她只是看著窗外的雨,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七日后,温静媛临盆了。
那日午后,她忽然觉得腹痛难忍。
“娘娘要生了!”侍女们乱成一团。
消息传到將军府时,沈惊鸿正在绣花。
她手里的针一下子扎进了手指,血珠子冒出来,她却顾不上了。
“媛姐姐要生了我要去!我要去!”
她衝出门去,一路跑向太子府。
太子府里,乱成了一锅粥。
產婆进进出出,一盆盆热水端进去,一盆盆血水端出来。
沈惊鸿赶到时,正好看到一盆血水从她面前经过。
那血,红得刺眼。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媛姐姐呢媛姐姐怎么样了”
苏丹红看到她,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惊鸿小姐,娘娘她……不太好。”
沈惊鸿想往里冲,被人拦住了。
“惊鸿小姐,產房不吉利,您不能进!”
沈惊鸿急得直跺脚:“我不怕不吉利!我要见媛姐姐!”
可她进不去。
她只能站在门外,看著一盆盆血水被端出来,听著里面传来一声声压抑的呻吟。
那声音,越来越弱。
黄昏时分,夕阳把整个太子府染成了红色。
温静媛已经没了力气。
她躺在血泊里,脸色白得像纸,连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
“娘娘,用力啊!再用力!”產婆急得满头大汗。
温静媛睁著眼,看著帐顶。
她好累。
累得想闭上眼睛,永远不睁开。
可她不能。
孩子还没出来。
他还没回来。
她不能死。
“啊——”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喊叫。
然后,她听到了婴儿的啼哭。
“生了!生了!是个小皇子!”
温静媛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娘娘!娘娘!”
產婆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太医衝进来,扎针,灌药,忙成一团。
温静媛被扎醒了。
她睁开眼,看到太医焦急的脸。
“娘娘,您不能睡!您要撑住!”
温静媛轻轻摇了摇头。
她知道,自己撑不住了。
“请……请殿下来。”
太子进来了。
他站在床边,看著床上那个苍白如纸的女人。
她是他的太子妃,是他玉碟上的妻子。
可他们之间,从来就没有过夫妻之情。
“殿下。”温静媛的声音轻得像风,隨时都会飘散。
太子俯下身:“你说。”
温静媛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臣妾要走了。最后……有一事相求。”
太子没有说话。
温静媛继续道:“殿下若是……真的要惊鸿,就给……给她正妻之位。不要让她……做侧妃,不要让她……受苦。”
太子的眉头皱了起来。
温静媛看著他,眼中带著最后的恳求。
“还有……丹红跟著臣妾十几年,臣妾走后,让她……跟著惊鸿。她懂宫里的规矩,能护著惊鸿。”
“还有……孩子……”
她喘了口气,继续道:“让惊鸿……抚养孩子。她心善,会对孩子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