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据查是李小姐突发心悸之症。”
萧彻眸光微动:“心悸”
“是。太医诊脉后开了安神方子,並无大碍。但据暗线回报,李小姐是在听闻荣宸郡主册封的消息后,突然不適的。”
殿內静了片刻。
萧彻忽然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丞相府的小姐,心思倒是重。”他摆了摆手,“继续监视。明日婚宴,朕要看到所有暗流浮出水面。”
“是。”
玄梟领命退下,融入阴影之中。
萧彻重新看向窗外。夜幕已彻底降临,宫灯次第亮起,將巍峨的宫殿笼在一片朦朧的光晕中。
明日,燕王世子慕容宸將迎娶柔嘉郡主,这场联姻背后牵扯著北境旧部、南方世族、皇室宗亲,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而他的阿愿……
他鬆开手掌,那枚裂了的玉扳指静静躺在掌心,裂纹在烛光下清晰可见。
“最好的儿郎”他低声自语,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这世间最好的,从来只有坐在龙椅上的这个人。”
窗外忽然起了风,吹得檐角宫灯摇晃,光影在窗纸上明明灭灭,如同这深宫中永不停歇的暗涌。
明日,又將是波澜起伏的一天。
而那只碎裂的玉扳指,被萧彻隨手扔进了一个锦盒中,与其他几件同样“意外”损毁的旧物放在一起。
赵德胜默默收好盒子,心中暗嘆——这已是这个月第三件了。
有些东西,表面上看著完好无损,內里却早已裂痕遍布。
就像这看似平静的宫廷,就像某些人拼命压抑的情感。
风越来越大了,卷著残雪扑打在窗欞上,发出簌簌的声响。长夜漫漫,无人入眠。
燕王世子大婚当日,京城下了今冬最后一场细雪。雪粒簌簌落在迎亲队伍鲜红的仪仗上,很快便化作了湿漉漉的水痕,如同这场婚事表面喜庆內里仓促的写照。
燕王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慕容桀与荣安长公主並坐高堂,接受新人叩拜时,两人面上皆是得体的笑容——一个是为暂时稳住了危局,一个是为女儿觅得“良缘”。
酒杯碰撞声、贺喜声、丝竹声交织成一片虚假的喧譁。
慕容宸穿著大红喜服,身姿挺拔,眉目俊朗,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佳偶天成”。
他全程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敬酒、寒暄、行礼,无一不妥帖。只有偶尔望向窗外飘雪时,眼底会掠过一丝极淡的厌倦。
柔嘉郡主顶著沉重的凤冠,大红盖头遮住了她的面容。她由喜娘搀扶著,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大红嫁衣裙摆拖曳过铺设著红毡的地面,留下浅浅的痕跡。盖头下的唇角抿著羞涩的笑意,她终是嫁给了心心念念的世子。
礼成,送入洞房。
喧囂渐渐被隔绝在新房之外。红烛高烧,將满室映照得一片暖融。柔嘉端坐在铺著百子千孙被的床沿,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声,又快又重。
她在等她的夫君来掀盖头。
而此刻的慕容宸,却独自坐在与新房一墙之隔的偏厢里。
他早已褪去了碍事的外袍,只著一身暗红色中衣,坐在窗前,手里拎著一壶冷酒。窗外雪已停,月色淒清地洒在庭院积雪上,泛著冷冽的银光。
他仰头灌下一口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股烦闷的火。
眼前晃动的,不是柔嘉郡主羞怯的模样,而是那个惊鸿一瞥的侧顏。
凭什么
他慕容宸,本该是翱翔北境的雄鹰,如今却要被囚在这锦绣牢笼,娶一个並非所爱的女人,做一场给天下人看的戏!
“世子……”门外传来老僕小心翼翼的声音,“时辰不早了,郡主还在等著……”
慕容宸眼神一冷,將酒壶重重顿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门外再无声息。
他又枯坐了近半个时辰,直到月色偏移,寒露渐重,才缓缓起身。终究……不能做得太难看。
推开新房门时,他脸上已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