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安安,不动声色地往自家护卫身后躲了躲,慢条斯理从袖中掏出一叠银票。
“在下也是听闻刘员外急需周转,这才凑了家底来。这城中能立刻拿出数千两现银接手的,怕是也没几家。您若是不卖,这买卖就算了。”
她作势欲收回银票,步履虽慢,却透着决绝。
这可是她之前在黑市倒腾药材攒下的全部身家,今日若是成了,便是一本万利。
若是不成,那便……换一个管事再坑。
刘家管事看着那一叠银票,又看了看那煞神般的护卫,脑中闪过老爷那双赤红的眼,终是咬牙切齿:“卖!卖给你!”
红契过户,断不能让人知晓这刘家的铺子落入了她手中,故而契纸上写的是家中奴仆的名字。
那是签了死契的,性命都在安安手里攥着,倒也不怕对方生出二心卷铺盖跑路。
银货两讫。
待走出牙行,转入无人暗巷,那病弱少年身形一挺,不再遮遮掩掩。
身后的黑衣护卫伸手替她正了正有些歪斜的发冠,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与纵容。
“下回压价便压价,莫要再咒自己是病秧子,听着刺耳。”
“好,知晓了。”
安安回头冲他狡黠一笑,顺势将刚到手的红契在他眼前晃了晃,“瞧,刘家的根基,如今都在这儿了。”
男人看着她神采飞扬的眉眼,原本冷肃的面容如冰雪消融,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只得伸手替她挡去巷口吹来的冷风。
安安摸了摸怀中尚带着墨香的红契,嘴角微扬。
用自己的全部积蓄,趁火打劫买了刘家的铺子和地。
虽然此刻她的兜里比脸还干净,但她一点也不慌。
因为刘家拿到卖铺子的钱,马上就要去填她早已挖好的坑。
羊毛出在羊身上,这钱转了一圈,终究还是要回到她口袋里。
……
刘家上下鸡飞狗跳凑银子,消息哪怕捂得再严,也像长了翅膀般,悄无声息钻进了县衙后堂。
县令大人身着便服,手里捧着卷书,眼神却落在虚空处。
“大人,那刘家确是在四处筹钱,动静闹得颇大,连最赚钱的铺子和祖产田地都低价抵了出去。”
师爷躬身添茶,低声道,“看来那几位贵客,胃口着实不小。”
县令轻哼一声,抿了口茶汤:“商人重利轻别离,这刘员外是想儿子高中想疯了心。五万两买一份试题,本官在此地经营数载,也不曾见过这般大的手笔。”
“那咱们可要?”师爷做了个抓捕手势。
“急甚。”县令放下茶盏,指尖轻叩桌面,发出笃笃声响。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此时动手,不过是抓几个行骗的江湖术士。待到银货两讫,骗子得手,刘家罪证坐实,本官再出手通吃。”
科举舞弊,乃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介时,银子是赃款,刘家是罪人。
这一锅好汤,才算是炖到了火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