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当年商队把我救出来之后,曾经回过一次顾家,见到了顾家的老夫人。”
“她早就知道顾翰文杀了她,但是为了保护云笙,一直装聋作哑。”
“她这几年一直暗中搜集顾翰文的罪证,云笙手里的很多资料都是老夫人给他的。”
“那么这些证据现在在哪儿呢?”
陆沉马上问。
“老夫人去世前把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了我。”
林氏的声音小了许多。
“燕明礼找到我时,只拿走了他伪造的东西,而原件我则藏在其他地方。”
“我之前被他骗过,以为他真的可以帮我报仇,所以才会帮他撒谎。”
“我知道错了,我现在就带你们去拿。”
沈时微与陆沉互相看了一眼,彼此的眼神中都有了希望的光。
拿到顾翰文与燕明礼往来的原件之后,就可以推翻燕明礼所有的谎言,洗清沈长青的污名,把燕明礼的真面目昭告天下。
林氏把他们带到了营地后面的山洞里。
她把东西放在一块石头下面,用油布裹得很紧,没有受到损伤。
里面全部是顾翰文亲笔写的书信,还有当年他与燕明礼来往的密信,每一封都清清楚楚地记载着,燕明礼是如何挑唆先帝,又是如何指使他诬陷陆放,又是如何毒杀先皇,又是如何一步步谋划篡位的。
还有当年燕明礼写给顾翰文的手令,让他挖开顾云笙的坟墓,取出信物,扶假皇帝登基。
“太好了!有了这些东西,燕明礼就翻不了天了!”
铁牛看着这些书信,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沈时微拿着信件的时候,手指微微发抖。
她可以为父亲洗刷冤屈,可以给陆家一个说法,也可以让顾云笙死得瞑目。
陆沉站在她的身边,伸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上。
这一次她没有避开,反而微微依偎在他的怀里。
连日来的疲惫与委屈,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寄托的地方。
就在他们准备带着证据返回营地,派人将此事传遍天下之时,山脚下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号角声。
一个斥候骑在一匹疾驰的马上,向着后山的方向奔去,人还没有到,声音已经传来了。
“太后、摄政王,大事不好了!”
“燕明礼带领着十二万京营大军,加上两位藩王的八万兵马,共计二十万大军,把青峰山团团围住!”
“他还把永璋侯府全府上下一百多口人都押到了阵前!”
“要是你不带着顾翰文的人头出来投降,就立刻把永璋侯府的人全部杀掉!”
沈时微手中的信笺瞬间掉到了地上。
她的父亲已经去世了,永璋侯府现在就是她的娘家,她从小在那里长大,那里有她的母亲、哥哥、嫂子以及刚三岁的侄子。
燕明礼把她的全家人都抓了起来,逼她投降。
陆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握着长枪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他猛地转过身来,向山下跑去。
沈时微看着地上的书信,又听到了山脚下燕明礼劝降的声音,身体晃了一下,差点儿就摔倒了。
沈时微赶到营门口的时候,山风裹挟着燕明礼的喊叫,犹如利刃一般刺入她的耳中。
营门外面的空地上,二十万大军排列得密密麻麻,旌旗蔽日。
最前面绑着一百多人,从白发苍苍的老夫人到刚会走路的孩童,全部都是永璋侯府的人。
她的母亲柳氏,头发凌乱,满脸灰尘,见到她出现在营门口时立刻摇头哭喊,嘴巴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她的哥哥沈诀被打得遍体鳞伤,但是仍然挺直了腰板,见到她之后,用尽全身力气喊。
“时微!不要出来!沈家人不畏生死!”
三岁的侄子绑在沈诀身边,小脸上全是惨白的颜色,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哭着喊姑姑,声音细弱得像只小猫。
沈时微觉得自己的心被紧紧抓住,喘不过气来。
她的手紧紧地抓着营门的木栏,指节发白,指甲嵌入木头中,流出鲜血。
燕明礼骑着高头大马,身穿亲王蟒袍,见到她时,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沈太后,别来无恙。”
“给你准备的大礼,你是否还满意呢?”
沈时微抬起头看他,声音冷得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