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鸟。”
听到沈灿说玄鸟,炎姜忍不住笑了几下。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当看到沈灿看向他的时候,炎姜立马息声。
“庙祧,我是在想玄鸟定然想不到会有今天。”
炎...
黄沙翻涌如浪,天光刺破云层,在巨岳北地的荒原上投下斑驳金影。风卷着细尘掠过龙舟腹底,十七道龙吟撕开长空,声震百里。每一条龙舟皆如山岳横移,鳞甲泛着冷青或赤金光泽,尾焰拖曳千里,将整片天穹染成熔金与玄墨交织的画卷。龙舟之下,是密密麻麻的人族——不是散兵游勇,而是被严格编列的部伍:雍山伯部三百七十二族,槐地七支巫脉、宣地十六支火镰氏后裔、杞地九支守陵人分支……他们肩扛木犁、背负陶罐、牵着尚在哺乳的幼兽,脸上沾着干涸血痂与风沙,眼神却亮得惊人,仿佛久溺者终于看见岸。
沙万外拄着手杖立于最前一艘龙舟 prow,战旗猎猎作响。他忽然抬手一指北方:“看!那是咱们的城基!”众人顺着他枯枝般的手臂望去——百里之外,一道蜿蜒黑线横亘地平,不是山脊,不是河流,而是尚未合拢的城墙轮廓。那墙由整块黑曜岩垒砌,高逾百丈,基座深埋地脉三千里,每隔十里便嵌一枚沉渊龙族献祭的龙牙,牙尖朝天,隐隐透出幽蓝雷光。城墙内侧,已可见初具规模的坊市、仓廪、校场与祭祀台基,更有无数人影蚁附其上,挥锤凿石,凿声如雷贯耳,竟压过了龙吟。
“那是……王城?”有人颤声问。
“不。”沙万外咧嘴一笑,露出焦黄牙齿,“那是‘脊骨’——人族新身的脊梁。真正的王城,还在它肚子里长着呢。”
话音未落,龙舟群骤然减速。前方虚空裂开一道银白缝隙,泾河龙王自其中踏步而出,龙须飘动,周身水汽凝成千条细流,绕体盘旋。他身后跟着七位龙族长老,每人爪中托着一方玉匣,匣内灵光吞吐,隐约可见龙珠胚胎搏动。“庙祧有令,龙族助迁,当以‘息壤’为酬。”老龙王声音浑厚如地脉奔涌,“此乃沉渊龙国千年所孕之息壤母胎,共七枚,可化沃土百万顷,生灵不灭,源力不竭。”
炎慕长老一步上前,双手接过玉匣,指尖触到温润玉壁时,匣内龙胎似有所感,齐齐昂首,发出微弱却清越的啼鸣。她转身面向全族,高举玉匣:“此非天赐,乃以血换血、以命易命所得!漳水龙君困于珠中三年,霸上龟甲崩裂三处,沉渊龙子折翼七对——诸位记住,人族今日每一步安稳,皆踩在他人断骨之上!”
人群寂静一瞬,忽有稚童挣脱母亲怀抱,踉跄扑至龙舟边缘,仰头嘶喊:“阿父!阿父可还活着?他在霸上龙舟上打蝗虫!”话音未落,第三艘龙舟舷窗轰然洞开,一名独臂汉子探出身来,左袖空荡,右臂缠满绷带渗着暗红血渍,却咧嘴大笑:“崽!老子还活着!还替你抢了三颗蝗极虫卵,回头给你孵小豹子!”孩童哇地哭出声,母亲含泪将他高高举起,那哭声混着龙吟、凿石声、风沙声,在荒原上撞出惊心动魄的回响。
此时,密室深处,祖庭指尖悬停于万灵神咒弓弦上。弓身血纹暴涨,七滴血珠悬空旋转,每一滴都映出不同画面:滶因陶珊奇跪伏于山坳,额头抵着冰冷岩石,身后数百族人蜷缩如鼠;祈鼓侯部祠堂内,老祭司正将一块刻满符文的骨牌投入火堆,灰烬腾起时显出“傲因”二字;槐地某座废弃矿坑底部,两名少年用断剑挖掘岩壁,剑尖刮擦出星火,火光中赫然露出半截青铜鼎耳……祖庭眸光微凝,血珠骤然炸裂,化作七道血线破空而去。万里之外,滶因陶珊奇眉心噗地绽开血花,仰面栽倒;祈鼓侯主手中骨牌寸寸龟裂;槐地矿坑轰然坍塌,烟尘弥漫中,那青铜鼎耳竟自行浮起,鼎身铭文灼灼生辉——竟是失传千年的《人族耕战图》残卷。
“敕封,开始。”祖庭低语,声如古钟叩响。
同一时刻,人丹雀祖地。万年王魂影悬浮于宗庙废墟之上,长安王立于其侧。脚下焦土尚存蝗虫啃噬痕迹,但废墟间隙已有嫩芽钻出,绿得刺眼。万年王抬手虚按,地面震颤,三十六根断裂石柱缓缓升起,柱身浮现古老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