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便已经在一间屋子里。

她运气极好，遇到了一名隐姓埋名生活在那里的神医。

他用毒救了她，可也使得她变得面目全非。

“活下来就好，至于别的，就别在意那么多了。”

神医不说姓名，也不要银钱。

只说是替他试药，顺手救了她。

他离开前只说了一句：“去药王谷找我的师弟，让他给你调一下身子，不然，你活不过三年。”

一开始林砚秋也想着赶紧离开，到药王谷去找神医的师弟。

可她身体太差了，她只能慢慢养着，等能走了，再离开那里。

可谁会想到，她竟然意外救了燕北长公主。

她一开始不知道救下来的人竟然是敌国的长公主，对方却知道了她要离开那山村的意图。

而后她得知对方身份后，她犹豫了。

她还有三年时间。

而她的女儿才三岁。

她想回去，回到女儿身边。

可现在，潜入燕北皇宫的机会就放在她面前。

如果她扳倒了燕北皇室，北境再无战事，她的女儿，千千万万的大周子民，都可以过上安稳的日子。

最后，她选择跟着燕北长公主回燕北都城去。

只是她没想到，这一潜伏就是两年。

叶济世听了她的话，不由得有些生气。

“那你现在已经成功了，为何还要瞒着？你知不知道，再这么熬下去，你会直接倒在她面前！”

林砚秋眼皮微微颤抖着，心情颇为沉重。

“老夫很佩服你们，是你们守护了大周的太平，可作为绵绵的师父，我只希望，你们可以自私一点。”

叶济世长叹一口气，将过去这些日子京城里发生的事，全都告诉林砚秋。

是夜。

戚玉衡背着绵绵从角楼回来，她睡得很沉，却眉头紧皱，睡得十分不安稳。

林砚秋寻来，看见女儿双手紧紧揪着太子背上的衣服，心也跟着被揪住。

“多谢殿下。”

林砚秋将女儿抱起来，低声感谢道。

看着林砚秋心疼的样子，戚玉衡下意识又看向站在后面的叶济世。

小老太笑眯眯地摸着小胡子，朝着他点了点头。

戚玉衡暗自挑眉，没有再多说。

林砚秋抱着女儿回了暂住的宫殿，看着她满额冷汗，便将女儿抱在怀里。

她轻轻摇晃着，像从前在京城里一样，低声给女儿哼着北地的歌谣。

林砚秋不会唱什么歌，那是北地战场上，那些妇人们哼唱的当地歌谣。

绵绵的梦里光怪陆离，林砚秋哼唱的歌声，将她的思绪从远处带了回来。

她梦见自己回到了京城，一道身影站在黑暗之中。

她竭尽所能地靠近，终于看清，那人身穿龙袍，眉宇间都是熟悉又陌生的神情。

是戚玉衡？！

可他眉宇间那些曾经的青涩已然褪去。

那是三十岁的戚玉衡！

女人哭泣的声音传来，是跪在戚玉衡面前的女子。

她身穿华服，发髻凌乱，跪地磕头求饶。

“陛下，念在曾经夫妻一场，您就饶我一命吧！”

正是二十几岁的叶青儿。

戚玉衡眸色冷然，瞥向一旁的黑暗。

更老的福公公从黑暗中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壶酒。

“皇后娘娘，请饮下这杯酒吧。”

叶青儿惊恐地往后退，嘴里念叨着：“不，不，我不喝！陛下，陛下我知错了，我告诉您，那都是我外祖和我父亲干的！先皇的死也是我外祖干的啊！我有证据！”

她扑上前去，向来温和的戚玉衡却一脚将她踢开。

“父皇的死，朕早已收集好了证据。”

说着，黑暗中一道身穿玄甲的身影走了出来。

正是年近六十的燕子书。

“陛下，苏兴怀，宋景阳等逆贼，已经全部捉拿！”

叶青儿瞪大了双眸，似是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怎么可能……”

燕子书撇头看着她，冷嗤道：“你莫不是以为，陛下对你们这些年的勾结全然不知吧？”

福公公佝偻着身体，手中捧着一个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装着好些书信。

“这是十五年前，武英将军冒死从燕北送回的信，还有怀瑾将军等人，以生命为代价，从你们那里搜集而来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