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钱伟声音干涩地应道,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脚步虚浮地朝着病房走去。
张振国也灰溜溜地跟在人群后面,再没了刚才的半点气势。
查房队伍散去时,其他科室听闻的年轻医生们低声议论着,语气中充满了佩服。
“陈医生真的很厉害,就听那工人大哥咳了几声,摸了摸后背,就说不是老慢支,是气管里可能卡了东西!
“所以人家是专家啊!咱们那点书本知识,跟陈老这种从从成千上万个病人身上练出来的真本事,没法比。”
护士站也在窃窃私语。
周小满凑到正在核对输液瓶的王晓梅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王姐,瞧见没?陈老那是几十年的水磨工夫,做不得假。钱伟今天是老实了,脸绷得跟刷了浆糊似的。”
旁边一个圆脸小护士忍不住插嘴,带着点解气的笑:“还有张振国呢,平时不是满嘴‘路线’、‘方向’吗?今天陈老一句大道理没说,光看病诊断,把他噎得呀,话都堵嗓子眼儿了!”
护士长林素兰整理好手上的东西,看他们几个小护士低声耳语,出言提醒了下,“是龙是虫,病人眼前走一遭就清楚。往后陈老交代的事,你们都要小心着点,别出岔子。知道了吗?”
“是,知道了。”几个护士连忙收起八卦的心情,连连点头。
主任办公室,门虚掩着。
苏建平对赵明远说:“老陈宝刀未老啊。不,是更沉了,更利了。 在下面这些年,没荒废。”
赵明远给自己倒了杯茶,脸上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何止没荒废,我看是去掉了些虚火,更见真纯了。你听他分析病情,句句在点子上,不搞花架子,也不被那些乱七八糟的检查报告牵着鼻子走。这才是看病!”
苏建平说, “是啊。以后有他在,很多疑难杂症,心里就有底了。只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他今天这番亮相,镇住了咱们,可未必能镇住所有人。 太扎眼了。有些人,怕是不愿意看到旧权威这么风光地回来。”
赵明远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你是说……上面?还是院里那些……”
苏建平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心里有数就行。咱们多护着点,让他能多发挥些作用,就是功德。至于他那个闺女……”
他想起陈慧兰昨日查房时熟练的手法, “是块好料子,可以培养。”
另一边,钱伟揣着那张胸片,脚步灌了铅一样,挪到了一号病房门口。
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想把脸上僵硬的肌肉调动出一个温和、专业的表情,可惜效果不佳,看起来更像是心虚和惶恐。
推开病房门,那名老工人正靠在床头,还在因为刚才查房检查的事有点懵。陪床的是他老伴,一个头发花白、面相精干的老太太,还有闻讯赶来的儿子,一个穿着工装、身材壮实的中年汉子。
“同志……” 钱伟清了清发干的嗓子,尽量让声音平稳,“您的胸片结果出来了。陈老……陈主任看得对,您肺里,确实有个东西,看起来像是个瓜子壳。 得把它取出来,咳嗽才能好利索。”
老工人还没反应过来,他老伴先“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啥?瓜子壳?卡了几年了?那……那之前是咋看的病?吃了那么多药,打了那么多针,钱花了不少,罪没少受,合着是治错了?!”
她这一嗓子的声音可不低,周围床的病人和家属都听见了。
大家都看向钱伟。
钱伟只能找理由,“看病不是马上就能找到症状的,所以需要多检查。让你们吃药,也是在维护他的肺部。”
她儿子也不好忽悠,听到这话脸色沉了下来,上前一步逼近钱伟,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钱医生,这话可得说清楚!我爸在你手里看了半年了,病历上写的‘慢性支气管炎’,药没停过,可这咳嗽时好时坏,晚上咳得都睡不成觉!你们医院就是这么给人看病的?一个瓜子壳愣是看不出来?! 这不是误诊是什么?!”
“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