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现在还在生气。

也许是冷战一场留下的后遗症，现在会有些尴尬。

也许是她太累了，没话可说。

“那个，我先挂了，有点累，睡了。”

贺凛原本已经发出声响，被喻怜的话硬生生噎了回去。

“嗯，万事小心，我很快就过去。”

王美霞端着碗进来，深深看了女儿一眼。

“不会吧不会吧，孩子都上初中了，还搞这套？我都跟你婆婆妈通过气了，你们俩这要别扭多久？贺凛不是那种人，你别误会了。”

“妈我当然知道他不是那种人，只不过现在太忙了，老夫老妻没什么好说的。”

王美霞不再继续说什么，摆弄好碗碟，转身出去。

挂断电话，喻怜只觉得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毕竟这件事在他们俩之间来说算稀奇。

平时也不是没有磕绊，这次不一样。

甩开脑子里多余的想法，喻怜正视起眼前的局势，嘴里的馄饨还没怎么嚼就咽了下去。

打开包，手里是小徐搜集上来的疫病基本报告。

仔细看了一遍，喻怜就放下了。这份报告现在来看已经过时了，甚至当时就是错误的。

现实情况很严重。

“回来了。”

她转头，父亲从里屋出来，身上还披着一件大衣。

“爸不好意思啊，没注意吵到你了。”

“不是，我没睡着。”

喻进步拉开门帘看了一眼在厨房忙活的妻子，随后小声道：“现在情况这么严重，你不打算有什么动作吗？”

听明白了父亲的言外之意，喻怜点头：“有，但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让工厂连夜赶制药物是不可能的。”

“也是。但是能帮一个是一个，要不在城里设置一些物资点，让大家自行前往领取。”

喻怜摇摇头：“爸，救人肯定是要救的，但是我们不能成众矢之的。这样做太招摇，而且后患无穷。你看看我就知道了，人在绝境的时候是会抛弃道德的。”

“你考虑得对。但是还能有什么好办法？这件事迫在眉睫，已经死了好多小孩儿了。今天我们听广播，你妈你妹哭了好几次。”

喻进步挫败地坐在一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从前他保家卫国冲在最前面，现在却因为种种原因不能站在最前面。

手里攥着方法，却没一个两全的办法给受难的百姓用。

“啪——有了！爸你真是天才！”

喻进步被吓得一哆嗦。这闺女什么都好，就是有些时候一惊一乍的，完全不顾她老爹心脏不好这件事。

“什么办法？”

喻怜摇摇头：“这你就不用管了，如果成了我再跟您说。睡吧，我也去休息了。”

走出正屋，喻怜跟母亲打了声招呼，回到自己屋。

听到动静，贺宁泽立刻爬起来。

“妈妈，你回来了！”

见儿子一副清醒的样子就知道，他一直没睡。

“怎么不睡觉呢？”

“白天睡多了，现在睡不着……好吧，其实我是担心你。”

喻怜看着儿子，突然想起一件事。

“你在家里千万不能出去好不好？更不能接触生病的人。要是家里有人生病了，你就待在屋里。”

“对了，茉莉阿姨下午回来过一次，让我跟你说，她去找小徐阿姨住外面了。她让你不要担心。”

“好了，先躺下睡，妈妈马上来。”

等喻怜洗漱好躺上床，贺宁泽已经有了困意，但还是坚持要跟妈妈说话。

“妈妈，你真的还会回家吗？”

喻怜只觉得心脏被揪得疼：“当然了，以前是迫不得已。如果妈妈不走，就再也见不到外公。我和外公，就像你和爸爸一样。如果自己的爸爸出事，你会开心吗？”

“会。”

喻怜：……

“那换个说法。就像你和妈妈一样，如果你以后有了孩子，但是和妈妈必须选一个，你选谁？”

“两个都选。”

喻怜欣慰地摸了摸儿子的脑袋：“真好。可是当时妈妈不能两个都选。为了你们，也为了外公能好好活下去，所以我选择暂时和你分开。妈妈不是想永远抛弃你们，时间到了我就会主动回来找你们。”

“妈妈，我当时见到你我很生气，对你态度不好。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