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城南废弃药圃的混乱已被陈曦带来的特勤人员初步控制。警笛声遥遥传来,划破死寂,却无法穿透吴松筑起的、守护着叶玉华的那道无形气墙。
林正宏及其手下被押上警车时,那双曾经运筹帷幄的眼睛,如今只剩下空洞的恐惧和对彻底失聪世界的绝望。他试图用口型对吴松嘶吼,但一切已成定局。
吴松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向那辆黑色的奔驰。叶玉华仍站在车旁,晚风吹拂着她风衣的下摆,侧影在路灯下显得单薄而柔弱。她看着吴松走近,眼中有关切,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温柔的包容。她没有像之前那样主动靠近,而是安静地等待他来到面前。
“都解决了?”她轻声问,声音比夜风还要柔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心疼。
“嗯,交给警方了。”吴松点头,目光在她脸颊那道细微的伤痕上停留片刻。那伤痕很浅,但在他眼中却无比刺眼。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生怕弄疼了她。“疼吗?”
他的关心是如此直接和赤诚,让叶玉华心中一暖,又泛起一丝酸楚。她摇摇头,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带着些许羞涩的微笑:“不疼,一点都不疼。松哥,你没事就好。”她刻意省略了关于视频的话题,不想让他有任何负担。在他为她挡下所有风雨的时候,那些潜在的威胁对她来说,都已微不足道。
这时,一阵急促而略显疲惫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沈幼薇的身影出现在巷口,昏黄的路灯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她依旧是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外面套着市卫生局的工作外套,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脸上带着长时间工作后的倦容,但眼神依旧清澈冷静。
她先是快速扫了一眼现场,目光锐利地确认吴松安然无恙,紧绷的下颌线条才略微放松。然后,她的视线转向叶玉华,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保持着一种礼貌而疏离的距离。
“吴松,你没事吧?我接到陈曦的紧急通报就赶过来了。”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带着公事公办的口吻。
“我没事,幼薇。”吴松迎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抱着的厚厚的文件箱,“这么晚还在忙?”
“嗯,示范区的拨款方案和基层医疗整改清单,有几个数据需要最后核对。”沈幼薇的目光越过吴松的肩膀,再次看向叶玉华,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叶董事长也辛苦了。”
叶玉华面对沈幼薇的目光,心中掠过一丝苦涩,但她脸上的笑容却更加温柔、得体。她微微欠身,姿态优雅而谦逊:“沈主任客气了,应该的。润玉堂作为本土企业,配合政府工作义不容辞。”她的话语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身份,又巧妙地退出了这场无形的竞争。她没有再提任何关于工作或请求吴松帮忙的事情,她知道,此刻的沈幼薇更需要他的关注和肯定。她的温柔,体现在这种恰到好处的“不争”上。
沈幼薇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在她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这已经是相当明显的情绪波动。她转向吴松,语气平淡地说:“吴松,关于明天上午九点那个关于医疗资源整合的例会,我准备了发言稿,重点强调了你提出的‘中西医并重’思路,放在你办公室了。另外,”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吴松略显疲惫的脸上,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关切,“你晚饭吃了吗?我让食堂留了粥,还热着。别总饿着。”
这一刻,她不再只是一个下属,而是一个关心他的伴侣。吴松心中一阵愧疚,他看向沈幼薇,眼中充满了歉意和感激。
就在这时,叶玉华轻轻拉了拉吴松的衣袖,声音轻柔得几乎像耳语:“松哥,你快去陪沈主任吧。她工作了一天,肯定累了。我这边有陈主任他们送我回去就行,你不用担心我。”她说着,主动向陈曦的方向看了一眼,示意自己有人接应。
她的举动和话语,像一阵和煦的春风,不仅化解了尴尬,更将“陪伴”的机会和空间,不着痕迹地让给了沈幼薇。她用一种最温柔、最不伤自尊的方式,选择了退让。
吴松看着叶玉华,心中百感交集。这个女人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