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还在扒拉毛茸茸的南瓜叶:“那又不是我的活。”
“什么是你的活?”
满村跑,下河摸鱼上山抓鸟?
李杏打着圆场:“今天晚了看不见,明早起床我顺搭手就收拾了,用不着他。”
赵英不依不饶:“我就问什么是你的活?”
李杏:“你逼做啥呢,哪有男娃家扫地拾掇的,旁人都得骂这家娘们儿懒。”
“那男娃干啥活?”赵英手里不停,语气沉闷。
“外头那些事不都是男人干?”
“你没干?”
跟男人一样下地挣工分,回家洗衣做饭料理一切,还要生儿育女。
李杏满不在意:“我才干多点?能挣几个工分?男娃赚得多,你大哥下学后才16岁,都比我挣得多。”
“大哥上学的时候回家可没闲着过,家里修修补补,推磨挑水,赵建干啥了?”
李杏看着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的闺女,有些来气:“你弟弟不还小呢吗?”
“都十一岁了还小?我七岁就去小庄河洗衣裳,冬天还得砸开冰洗!”
“你犯啥毛病,老跟你弟比啥?”李杏把衣服扔进盆里,“你放学回来没洗衣裳我不啥也没说?”
赵英眼眶发热:“我担心赵建这样子,往后会跟赵伟哥那样挨揍!”
赵建这会儿知道开口:“你咒我啥呢?我跟他能一样吗?”
旁边有扫院子的长把高粱穗苕帚,赵英顺手薅过来指着赵建:“要么去扫鸡舍,要么挨揍,你选一个!”
手上湿淋淋淌水,脸上黑沉沉。
小孩吵架不会顾情面,不戳疼不罢休的。
赵建吼道:“不就是二娘选了赵叶没选你吗?你有气也别撒我身上!”
刚刚二娘痛打赵伟的画面还在脑子里,一股热血冲上脑子,赵英提起苕帚对着赵建劈头盖脸打去:“我叫你不事生产,我叫你懒惰成性……”
把赵建打得满院子跑。
李杏拉不住,急急喊:“他不听话我说他就行,你打他干啥!”
“就打!你说他,就是看着他这样理所当然享受全家人伺他吗?”
“你这熊孩子,我说不过你,你把苕帚放下跟他好好说。”
赵英根本不听,还在满院子追赵建,追到就是一苕帚,打得赵建哎哟乱嚎。
“我不把他打明白,他就得跟赵伟一样,还是说娘愿意养个赵伟出来?”
赵伟哥都不叫了,直接赵伟。
这番官司不仅赵树家里听到,连隔一座院子的米多也听到。
心里赞句好姑娘,果然没看错。
天黑不久,赵谷丰爷俩就回来,老爷子喝得满嘴乱叨叨,被余氏嫌弃得逼着去洗脸漱口。
赵谷丰还好,坐在院子里醒酒。
米多端杯热水给赵谷丰,两口子在寒浸浸的春夜里闲聊。
“三勤叔说除了他没人知道郭婶投奔咱的事。”
米多点头:“我就说,娘嘴里石头奶刁得很,怎就没来找咱们麻烦。”
“三勤叔拿到的信,看信封就知道是我写的,亲自给郭婶送去念给她听的,没过第三人手。”
“这个三勤叔,电报怎么不亲自送到豆子手里?”
赵谷丰也笑:“送不送都那么回事,老三也不能把赵伟赶出咱家,还得咱回来才行。”
喝口水又说:“三勤叔问要不要把郭婶户口开走,我说再等等,等郭婶适应再说。”
米多摇头:“郭婶跟归晚不一样。赵庄有郭婶的宅基地房子,若是分土地也还有郭婶一份,最好是不迁户口,小麦两口子也养得起郭婶。”
“我也这么想的,你可别瞎说,生产队搞得好好的分什么土地!”
米多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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