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得脸上发青,没几根的头发在狂怒的春风里糊得眼睛都睁不开。
冉齐民凭直觉认为这是米局长嘴里的郭婶,虽然看着已经四五十岁,一点不像三十几岁。
上前问一句,果然是,赶紧把人带到自己办公室,给她倒杯热水暖手,再打电话给米多。
林业局办公楼离车站不远,米多开车很快就到,努力把刚刚接见下属的威严抹去,堆出一脸和颜悦色。
也把郭婶吓得不轻。
颤颤问:“你是谷子媳妇儿?”
这么身高腿长,跟男人一般高,气势足得像能立马上房揭瓦。
米多淡淡笑着答是呀,来接你回家。
看着郭婶脖子空荡荡,能从襻扣里看到里面的补丁单衣,立马解下自己的围巾给郭婶系上。
郭婶摇着手喊:“不敢,不敢。”
手却不敢往下扯围巾。
这么香喷喷不知道啥布料的围巾,还带着谷子媳妇儿的体温,绕在脖颈上浑身都暖了,哪里是自己配系的?
米多还给整理一下,扯起围巾后面遮住她稀疏枯黄的头发,跟冉齐民道一声谢,带着郭婶出去坐车。
看到车又把郭婶吓一跳,讪笑着:“谷子媳妇儿,俺不敢坐车。”
米多讶然:“咋滴了?”
“这铁东西看着就害怕,原先鬼子也架这个车,把李庄的鳏老汉碾着玩,还逼俺们去看……”
浑身抖两下,心有余悸。
米多开车门不由分说搀她上去坐稳:“这可不是闹鬼子的年月,这是咱们自己的车,安心坐着。”
不顾郭婶一脸惨白,启动车,脚下油门踩得轻,慢悠悠朝军分区开去。
郭婶望着还一片白茫茫的大地:“这地方可真苦啊!”
先把人带到自己家,让余氏安顿,自己开车回局里上班。
郭婶在家里坐都不敢坐,看着余氏笑得比哭还难看:“大嫂,你家这么干净,俺怕弄脏。”
今儿正好周六,余氏干脆拿好早给郭婶准备好的衣裳:“走,咱俩去澡堂子洗干净换身衣裳。”
郭婶本不敢去澡堂,死冷寒天的洗澡得多冷。
但心里清楚自己身份,咋也得听主人家安排,人家嫌弃自己脏,就好好去洗涮干净。
还好这会儿时间早,澡堂子没人,余氏指挥着郭婶用香皂和瓜络把身上搓得红通通跟个水萝卜一般,几绺头发也用香皂洗干净。
余氏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个赵家的堂弟媳,嫁进赵家就闹鬼子,男人被鬼子抓去当挑夫,半年没到就说死了,尸首都没看到。
她婆婆是个刁老婆子,本就是乱世,非说是儿媳克死儿子,就一身衣裳给人撵出门,还是族长看不过眼,做主把一个死了的老鳏夫留下的一间草屋给她住。
说是一间屋,只有半拉屋顶,她那会儿才十六七岁,自己去山上割茅草好歹修补下住着。
佃了地主家两亩地,勉强维持温饱。
寡妇门前是非多,何况还是个年轻的小寡妇,招得她日日枕着菜刀睡。
她婆婆想起儿子还得来房前给她里外骂一顿,乡下人骂人本就脏毒,她婆婆更是口无遮拦,骂得她几乎要上吊。
若不是解放后分田地,后来再兴生产队,估计她早就活不成。
就这么着她也硬扛着没嫁,也不是自己愿意守寡,她婆婆在庄上放出口风,谁敢娶她就是跟赵家作对。
是个命苦的女人。
余氏也没问为啥年都不过就来,只管一件件给她看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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