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一本正经:“左老五有名字,他们都管左老五叫老嘎哒。”
老嘎哒是沈市吉市那边的人对自己家最小那个孩子的昵称,算不得名字。
周日米多上了趟山,啥也没干,春日禁烟火,野物也都还没长肉。
只在山上吃了余氏带的煎饼,在树杈上躺着吹风,下山砸半桶小鱼,回家或煎或炸或打鱼酱。
有车之后上山都要方便许多,不像从前还得走很长一段路才能到这片没被开发的秘密基地。
周日的米多还穿着米春花时期的碎花斜襟布衫,一双黄胶鞋,这个舒服,上山刮坏也不心疼。
在家门口停车遇到陆玉婷牵着个跟声声差不多大的小姑娘,身后跟着一个二十来岁大姑娘抱着个两三岁娃娃。
这约莫是声声口中的左老四左老五和他们的堂姐。
米多微微点个头,提着维德罗就进屋,被陆玉婷喊住。
“米局长,你那桶里是鱼吗?”
你瞎啊?
“是。”米多惜字如金。
“我看你捞了许多,能不能给我几条,今天服务社的肉居然卖完了。”
米多本不打算跟她扮演有来有往的邻居和未来同事关系,想一想人家现在也没做什么,家里就仨人,半桶鱼也吃不完,给她几条也不算什么,鱼对自己家来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何况人家开口讨要,确实不好驳面子,刚想让她拿家伙来装,就听见一声:
“汤旺河朝天,想吃鱼自己捞去啊!”
是老崔太太,提着一篮子木头块,问米多:“你婆婆在家吧?她找的明子,你提进去?”
“崔大娘上屋里坐坐喝口水再走?拿两条鱼回去吃?”
老崔太太乜一眼陆玉婷:“我可不要鱼,你千忙万忙抽空去捞的,想吃我孙子就去河边捞,汤旺河里鱼多得很。”
把篮子塞进米多手里:“你把明子提进去吧,你们家我可不愿进去,地擦得比炕都干净,怕一脚一个印你婆婆又要撅着腚擦来擦去,回头让你婆婆把篮子给我带来就行。”
风风火火来,风风火火去,留下脸色难看的陆玉婷。
米多暗笑,对陆玉婷道:“陆姐拿个盆来装鱼?”
陆玉婷勉强挤出个笑:“是我的不是,就想着没买到肉,要两条鱼给孩子们开开荤,你回吧,我不要鱼了。”
说着使劲拽着左老四往前走,小姑娘一身红黑灯芯绒背带裙,蹬着带襻小皮鞋走得踉踉跄跄,好几次要摔倒,又被她妈硬拽起来,急得哇一声哭得震天响,被陆玉婷对着后背拍两下,哭得更凶。
余氏早就在窗子看到外面的官司,米多一进屋她就呸一声,气哼哼数落:“看着体面人,咋跟孙莲花一个路子,大院里日子都不错,还没哪个红口白牙管人家要东西的。”
米多笑笑:“我也没见过,她家不是吃食堂吗,怎么自己做饭?”
“这不来了个侄女,就自己开火。”
米多“噢”一声点点头,这个行事真是高调,真怕哪天她把一船人拖下水。
余氏又说老崔太太给的明子好,改天拿刀磕成小条,引火好使,又鄙夷一遍陆玉婷:“跟老崔太太要点明子,我都先给他家孙子卷两个煎饼,还有两块你带回来的水果糖,可不敢张口就要。”
余氏把鱼拿去院子里收拾,洗鱼的水正好倒进园子肥地,过明路的鱼也不怕四邻蛐蛐。
收拾好一小盆,想找声声跑腿给她姑姑送去,结果哪都找不到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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