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怒火过后,张建国又忍不住生出几分无力感。
他心里清楚,李全被撤换,说到底是因为自己和他的关系,按规定确实应该回避,挑不出半点毛病。
刘潮就是抓住了这一点,才敢肆无忌惮地反咬一口,偏偏他们还无可奈何。
“建国,对不起,是我没把这事办好。”李全看着张建国紧绷的脸,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
没想到张建国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开口道:“李哥,这事不怪你,是刘潮太狡猾,钻了规矩的空子,我明白。”
只是他心里终究还是憋着一股气,明明刘潮才是那个投机钻营、违规行贿的人,现在却毫发无损地留在竞标里,反而他们这些守规矩的人,处处受制。
就在这时,李全却突然淡然一笑,拍了拍张建国的肩膀,语气里没有半分沮丧,反而透着几分了然:
“建国,你也不用太着急,这事看着是坏事,说不定反而是好事。”
张建国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向李全。
“这个王长林,我跟他打过好几年交道,他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李全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眼里闪过一丝锐利。
“他之前在县里当工业局局长的时候,就有过收企业好处的传闻,只是没人抓到实锤,这个人贪财好利,眼里只有好处,根本没什么原则底线。”
“刘潮是什么性子?你我都清楚,为了拿下这个项目,他连我这种油盐不进的人都敢上门送礼,现在换了王长林这种能打通关系的人,他会放过这个机会?”
李全顿了顿:
“他肯定会故技重施,而且这次为了拿下项目,只会下更大的本钱,送更重的礼。”
“等到了那个时候,才是我们反击的时候!”
河坝上的风卷着荒草掠过,张建国眼里的怒火与无力瞬间散去。
他猛地反应过来,李全这哪里是丢了主动权,分明是把刘潮引到了一个更显眼的陷阱里。
“李哥,我懂了。”张建国深吸一口气,紧绷的肩线彻底放松下来,“咱们就睁着眼,看着刘潮自己往坑里跳。”
李全笑着点了点头,又把王长林的行事风格、过往传闻细节交代清楚,连他的人脉圈子都捋得明明白白。
两人没多停留便各自分开,临分别时,相视一笑。
另一边的刘潮,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网里的鱼。
从纪检委出来的当天下午,他就动了手里所有的人脉,挖地三尺般打听王长林的所有喜好与软肋。
一顿酒喝下来,他从经贸委的老熟人嘴里摸得一清二楚:
王长林好两口飞天茅台,痴迷名家字画,最疼刚参加工作的小儿子,一直念叨着想要辆嘉陵摩托车。
刘潮当场就拍了板,咬着牙给小三子下了死命令:两天之内,把这些东西全部备齐,要最好的,别心疼钱。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刘潮坐在办公室里,指尖敲着桌子,眼里满是贪婪的光。
“只要拿下棉花厂,这点投入,我十倍百倍都能赚回来。”
小三子跑断了腿,两天之内硬是凑齐了两瓶未拆封的飞天茅台,一幅当地书画名家的山水真迹,还有一张紧俏的嘉陵摩托车提货单。
东西备齐的当天晚上,刘潮就派小三子牵线,把王长林约到了城郊一家偏僻的私房菜馆。
包间里门窗紧闭,只有他们两个人,小三子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嘴甜得像抹了蜜一般。
(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笔趣阁手机版阅读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