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娆打从心眼里感到兴奋。

沪市偶尔也会下雪，但大部分都是小雪，连打一场雪仗都不容易。

鹿娆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大片的雪，密密匝匝地降落下来。

东北的雪，就跟前头开车的野人一样狂野。

只是。

鹿娆脸上的笑容还没落下来，身子猛地一歪就朝着左边摔了过去。

“突突突！”

拖拉机一个右转弯，轰隆着朝前开去。

鹿娆被撞得头晕眼花，饶是她刚刚紧急卸去了一部分力道，还是没躲过挨撞的下场。

她压下去的火一下就蹿了起来。

当她脾气很好吗？

从空间翻出自己那根九尾鞭，站起来就要去找那个混蛋算账。

结果。

拖拉机轰地一下，停了。

这次鹿娆反应快，及时扶住车壁，没有摔倒。

傅照野跳下拖拉机，转身朝车后斗走来。

突然看到小姑娘站在车斗里，手里还捏着一根鞭子，正气鼓鼓地看着他。

他没做什么停留，长臂捞起她放在车斗里的箱子。

由于之前横冲直撞，箱子的锁头松开了，这会箱子开了一条缝，露出了里面的衣物。

傅照野改为两只手捧着，将箱子搬到路边放下，转身对着鹿娆吐出两个字。

“下车。”

鹿娆站着没动。

这还在县道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显然不是小山岙大队。

她不下车。

傅照野见她不动，浓密的络腮胡下嘴唇抿了下，解释了一句。

“我要按时间去还拖拉机。”

鹿娆眼眸慢慢睁大。

“拖拉机，你要去还？”

傅照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鹿娆那火又一下蹿了上来：“那请问同志，我们怎么去大队？”

傅照野：“走。”

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中，鹿娆呵了一声。

“我不走。”

人家牛车还能轮换着坐，这里距离小山岙大队还有两个小时的路程，走路起码得四时，让她这么大雪走着去？

是他疯了还是她傻了。

“我愿意出钱租用这辆拖拉机。”鹿娆退一步说道。

傅照野不带感情地说道：“我只借用了这辆拖拉机三小时，现在距离归还时间还剩十分钟。你不愿意走，我可以送你回去。”

鹿娆蹙眉：“回哪里？”

傅照野：“火车站，你回家。”

鹿娆瞪着他，眼圈有点红，垂下眼眸，什么都没再说，捡起地上的热水袋，自己从车斗上跳了下来。

她已经没家了。

和爸爸天各一方。

未来生死未卜。

也不知怎么的，情绪一下子就有点难绷。

明明前两天那么坚强，知道被顾玉成欺瞒那么多年以及自己悲惨的一生，也没此刻这么酸涩难受。

鹿娆走到箱子前，蹲下整理好锁扣，合上。

傅照野愣了一下。

他刚刚没看错，小姑娘是快哭了？

下意识就想让她哪里来回哪里去。

但看着她蹲在路边小小的一只，他还是解释道。

“从前面的小青山翻过去就是小山岙，半个小时路程。”

他顿了顿。

“我去还车，你在这里等着。”

他说着就重新回到拖拉机上，开车走了。

鹿娆把已经冷掉的热水袋倒掉水放进箱子里，关好锁拎起来，从空间摸出一只巴掌大的指南针到口袋里，拿出来定好方位。

她来之前，已经和爸爸反复推演过青山镇的地图，对小山岙大队的地势不说了然于心，那也是非常熟悉了。

鹅毛大雪天进山，且天很快就要黑了，这是非常危险的。

鹿娆向来相信自己，绝不逞强。

进山，她才不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