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细细割过林子,发出刷刷的声响。
白瑜的话语,就像冬夜里天际寥落的几颗星子那么冰凉。
那话语里的担忧,却是厚重如积雪,压得人心头一颤。
白明微闻言,却是给予他一个安抚的眼神:“七哥,这么多风风雨雨走过来,你要相信越王殿下。”
白瑜点点头,却还是放不下心里的担忧:“相信归相信,担忧还是无可避免,只因圣旨大于天,怕是越王不敢质疑。”
不是他杞人忧天。
越王的生死,不仅关乎他们的计划,更关乎无数人的生死。
皇帝若除去越王,前无有权有势的朝臣与子嗣压制,后无太后不时的规劝和引导。
还有什么事情是那昏君做不出来的?
到时候那昏君没了任何掣肘,只怕如脱缰野马,再也无法控制了。
那昏君非要杀人,一个能撼动朝野的人都没有,谁来劝那昏君?
那种情况下,白府想要存活,只能退守北疆。
甚至要走上另立山头的道路。
其实他虽然不惧做那乱臣贼子,可骨子里还是不希望白府这百年世家,沦为史书工笔上口诛笔伐的奸人。
也不希望父叔兄长以及数代人用性命挣来的清誉荡然无存。
白明微笃定开口:“事关生死,他会的。”
他会的。
白明微便是这么信任一起走到今日的盟友。
……
与此同时。
白府中的众人,皆因老爷子入宫而惴惴不安。
几年前那场变故,就如挥之不去的阴影,始终笼罩在众人心头。
他们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冰冷的绝望。
但事到如今,唯有等待,别无他法。
沈氏沉稳不语,众人也算稍稍安心。
但二婶还是忍不住责怪几句:“阿珺媳妇,这事你做得不对,你怎么能同意老爷子入宫呢?”
白琇莹立即站出来为沈氏说话:“二伯母,此事怨不得大嫂,祖父的意愿,也不是她能左右的,就算她不同意,也改变不了什么。”
二婶有些不高兴:“不怨她怨谁,天天在老爷子跟前伺候,关键时刻像是锯嘴的葫芦,一声不吭。”
“老爷子的意愿无法改变,那就劝啊!老人耳根子软,劝一劝总能劝动的。”
“你说现在老爷子情况不明,要是重蹈覆辙,这会子谁能去捞人呢!”
白琇莹这么一听不乐意了,连忙回怼:“二伯母,您别只怨大嫂呀,您也怨一怨七哥和长姐,乖他们关键时刻不在,才需要祖父为家里操心。”
二婶气急,但也不敢说什么。
难道她还敢怪白明微和白瑜不成?
但这口气咽不下去。
她把矛头指向白琇莹:“你这小妮子,眼看着要当少将军夫人,连你二伯母都不放在眼里了是吧?”
换做一般人,长辈用辈分压她,早就连忙道歉解释了。
但白琇莹理都没理二婶,用沉默表示态度。
二婶被她激怒,一时间又大声吵了起来:“六姑娘!你什么态度?你母亲就是这么教你对待长辈的?”
白琇莹依然不说话,反正它又不会少一块肉,让二伯母自个儿恼去吧。
四婶见状,连忙出言安抚:“二嫂,六姑娘不懂事,我替她向你道歉,你别生气了。”
三婶跟着附和:“二嫂,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这个时候闹什么?这不是起内讧么!”
“大家的心都不安,你这么一闹,你不是让大家难受吗?依我看,事已至此,好好在这里等着,才是硬道理。”
二婶更为恼怒:“见风使舵的墙头草,你要不是因为六姑娘这小妮子即将成为少将军夫人,你也不至于这般拜高踩低,因为她来埋汰我!”
三婶也很生气:“二嫂你怎么说话的呢!我是拜高踩低的小人?我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没人帮你还不是因为你胡搅蛮缠吗?怎么还赖上别人了?”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沈氏也开口了:“婶婶们,稍安勿躁。”
她不用多说,所有人自然而然地止住声音。
二婶率先告状:“阿珺媳妇,你来评评理,这怎么全是婶婶我一个人的错,难道她们就没错吗?”
“你三婶帮着别人来埋汰我,给我添堵,六姑娘对长辈不敬,让我难受!”
“他们一个二个就这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