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侯看着她:“笑什么?”
她摇摇头,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些人真好。”
安陵侯点点头:“嗯,真好。”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这回走得慢,因为怀里抱满了东西。那些东西,有白菜,有油条,有鸡蛋,有果子,有花,有小玩意儿。都是那些不认识的人送的,都是因为看见他们站那儿傻傻地对看,觉得高兴,就送了。
安陵侯忽然说:“你知道吗,我以前走过这条街,从来没注意过这些人。他们就是卖菜的,卖早点的,赶路的,做买卖的。可今天不一样。今天我看他们,觉得他们都是活的,都是真的,都有自己的日子,自己的喜怒哀乐。”
她点点头:“因为你今天也是活的,也是真的。”
安陵侯想了想,点点头:“也许吧。”
她笑了,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安陵侯的脸又红了。
可那红,是幸福的红。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过一条街,又走过一条街。走到一座小桥边,停下来。
桥下是一条河,河水清清亮亮的,能看见底下的石头和游来游去的小鱼。河边种着柳树,柳枝长长的,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动,像是少女的头发。
她把东西放在地上,走到桥边,扶着栏杆,望着河面。
安陵侯把东西也放下,走到她身边,也扶着栏杆,望着河面。
河水静静的,流得很慢。几片叶子飘在水面上,打着旋儿,慢慢往下游飘去。几条小鱼游过来,碰了碰那些叶子,又游走了。
她忽然问:“安陵侯,你说,那些鱼,知不知道有人在看它们?”
安陵侯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
“那它们知不知道,自己游来游去的样子很好看?”
安陵侯又想了想,又摇摇头:“应该也不知道。”
她笑了:“那它们就是自己高兴,游来游去,也不知道自己好看。”
安陵侯点点头:“嗯,就像有些人,自己活得好,也不知道自己好。”
她转头看着他,眼睛里亮亮的:“你是说我?”
安陵侯脸红了,点点头。
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望着河面,谁也不说话。
风吹过来,吹起她的头发,吹起他的衣角。柳枝在风里轻轻晃动,拂过他们的肩膀,像是温柔的抚摸。
过了很久,她忽然说:“安陵侯,我今天很高兴。”
安陵侯点点头:“我也是。”
“比昨天还高兴。”
“我也是。”
“比前天还高兴。”
“我也是。”
她笑了,转过身,面对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那明天呢?明天会比今天还高兴吗?”
安陵侯想了想,老实说:“不知道。可我希望会。”
她点点头:“我也希望会。”
两个人相视而笑。
阳光下,河水静静地流,柳枝轻轻地飘,两个人站在桥边,望着对方,笑得像两个傻子。
可傻子就傻子吧,反正他们愿意。
远处,那座小桥的桥头,不知什么时候又围了一群人。
是刚才那些人,他们不知怎么跟上来了,又站在那儿看。
卖油条的汉子站在最前面,手里还拿着两根油条,咧着嘴笑。
“哎呀呀,又站那儿对看了!”
“这小两口,看不够啊!”
“看了一上午了,还看!”
“人家乐意看,你管得着吗?”
“管不着管不着,我看着也高兴!”
人群又笑了。
笑声在风里飘啊飘的,飘到桥上,飘到他们耳朵里。
她脸红了,可没有躲。
安陵侯脸也红了,可也没有躲。
两个人只是相视一笑,然后一起转过身,对着那些人,挥了挥手。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有人喊:“小两口,好好的!”
有人喊:“明年我们来喝喜酒!”
有人喊:“生个大胖小子,我送红鸡蛋!”
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安陵侯也笑了,笑着笑着,眼眶也红了。
两个人牵着手,走下桥,朝那些人走去。
那些人自动让开一条道,让他们走过去。走过的时候,有人拍拍安陵侯的肩膀,有人拉拉她的手,有人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