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那颗早已习惯了修行的沉稳心湖,却莫名泛起沉郁的涟漪。
于是走出那间屋子后,他竟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这里。
这家酒吧虽地处燕都中心,里面的客人却不多,只有零星几个散落在角落,倒正合了沈书仇的心意。
他安静地喝着酒,没有动用真气化解酒劲,任由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一路滚烫地滑入心底。
期间有几位衣着惹眼的女子过来搭讪,却都被他周身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气息劝退了。
沈书仇不知自己坐了多久,眼前只多出一排空空的酒瓶。
他从心底里不承认自己是沈家人,更不认那所谓的沈家血脉。
可真当那些过往被摊开在眼前时,他的心,还是抑制不住地沉了下去。
尤其当他想到,养父母的死、那位将他抱出沈家弃于福利院的生母的遭遇,都可能与沈家脱不了干系时。
一股凛冽的杀机便在沈书仇心底不可抑制地翻涌。
他此刻对沈晚芙口中的沈书澈,这具身体真正的血脉至亲,生出了强烈的见面欲。
“沈书仇,沈书澈……”
他轻声念着两个名字,心头忽然一动,仿佛隐约猜到了自己名字的含义。
是要他向沈家复仇?还是提醒他永不忘却仇恨?
就在沈书仇深陷思绪之际,酒吧大门被推开,一道身影缓步走入。
那人一出现,瞬间攫住了场内所有人的目光。
男男女女,或惊艳、或艳羡、或暗藏嫉妒。
可她目光只淡淡一扫,便精准锁定了角落里那道孤寂沉闷的身影。
没有半分迟疑,她径直走来。
那双绝美的眸子里,翻涌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与积攒了太久太久的思念。
“嗨,小帅哥,一个人喝酒?不如姐姐陪你。”
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书仇眉头微蹙,被打断思绪的不悦刚起,下一秒便猛地一顿。
这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他猛地抬头。
撞进一双含笑的眉眼。
看清那张脸的刹那,沈书仇竟有些恍惚。
他低头看了眼桌上空酒瓶,怀疑是烈酒上头,喝出了幻觉。
可下一刻,那双含笑的眸子,骤然被滚烫的泪水填满。
“怎么,见到我,很意外?”
俞灵欢的声音轻颤。
沈书仇下意识点头。
下一秒,俞灵欢直接俯身,将他狠狠按在卡座里。
柔软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压下,胸前的温热紧紧贴在他胸口。
在沈书仇彻底怔住的目光里,那抹烈焰红唇,不由分说地吻了下来。
没有温柔,没有试探。
只有狂风暴雨般的掠夺与思念。
如一道惊雷撕裂长夜,舌尖轻易破开他微怔的牙关,强势而滚烫地探入,将所有压抑已久的情绪,尽数宣泄在这一吻里。
她吻得妩媚,又疯得彻底。
唇齿间带着酒意与灼烫,像是要将他整个人吞入腹中,一寸都不肯放过。
带着失而复得的癫狂,带着压抑太久的执念,带着近乎贪婪的占有,狠狠碾过他的唇舌。
沈书仇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情绪,都在这近乎疯狂的吻里,被瞬间冲得支离破碎。
酒吧里这一幕,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几道手机屏幕亮起,镜头悄悄对准了角落。
俞灵欢却恍若未闻,眼底、心间,只剩下唇齿间的人。
她贪婪地攫取着他的气息,像是要将这漫长岁月里所有的思念、执念与疯魔,尽数吞入腹中。
不知是一瞬,还是一世。
直到窒息感漫上来,两人才堪堪分离。
俞灵欢眼角的泪滚落,滑过唇角,与酒气、暧昧的湿意缠在一起,滚烫而妖冶。
“好久不见。”
她喘着气,眼底含着泪,却笑得妩媚又危险,死死盯着身下的沈书仇。
沈书仇尚未开口,寄存于俞灵欢体内的第五倾寒神魂骤然炸响,癫狂的嘶吼几乎要撕裂神魂:
“你……找死——!”
“你怎么敢对相公做这种事!”
“你不是说,你是相公的娘亲吗?!”
俞灵欢置若罔闻,指尖轻轻抬起,捏住沈书仇的下巴,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占有,语气坦荡又恶劣。
“骗你的,你也信?怎么这么好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