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
“你先别嚎了!”
“跟咱们洛掌柜说说,你这心里的愧疚,究竟是什么?”
刺猬精忍了片刻,随即打断了中年醉汉的“哀嚎”。
闻言,中年醉汉一手搭向刺猬精。
后者一时没反应过来,也就没躲。
“妈呀!”中年醉汉痛呼,将手猛地收回:“小伙计!你这长得不高,身上的毛挺硬啊!”
“隔着衣裳都给我扎出血了!”
甩了甩手,中年醉汉一脸肉疼地嘬了嘬渗着血珠的手掌:“洛掌柜是吧,你这下回可得让伙计刮刮毛啊!”
“我这叫有钱不讹人。”
“换了个人来,当场躺地下,可得叫你赔得血本无归啊!”
闻言,洛尘无奈一笑:“客官,那你便说说心中愧疚吧。”
“呃...成!”中年醉汉点点头:“这事情啊~嗝~还得从二十年前说起......”
中年醉汉,名叫邱四斤,生下来前就没有爹,娘也在他五岁的时候离世。
自那之后,他就被村里的一户人家收养。
那户人家也有个儿子,比他大五岁,名为雷义。
自小起,这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大哥就一直把他当亲弟弟照顾。
有人欺负他,大哥准帮他。
有什么好吃好喝的,大哥准第一时间想到他。
就是等长大了,大哥想着要出去闯荡一番,也是将他给带上一起走。
醉汉二十岁那年,他大哥二十五岁。
两人从小村庄去到繁华县城闯荡。
大哥雷义比较脚踏实地,去大户人家做了个家丁挣钱。
醉汉邱四斤一开始也被大哥带着做家丁。
但做了一段时间,他就嫌弃这活没面子,而且来钱不如做生意快,所以就辞了家丁的活计,去摆摊卖小吃了。
后来,邱四斤的小吃生意越赚越多,自然引起了当地“地头蛇”的注意。
后者在砸摊打人的时候,恰逢雷义过来找自家阿弟。
见自家阿弟被人围着打,雷义发了疯似得冲了上去救人。
最终,地头蛇们被打跑了,邱四斤受了些轻伤。
雷义的脑袋都叫人开了瓢。
等二人到了医馆寻到大夫之后,大夫同他们讲道:雷义脑袋上的伤倒还好,关键是后腰处的伤!
说是伤到骨髓了,得吃大补药,还得定时针灸。
要不然的话,可能将来两条腿都得废了!
听到这话,二人都吓坏了!
但在问过这么治下来的花费需要十五两后,两个人都沉默了。
当时,他们二人刚到县城大半年。
作为大哥的雷义做家丁一月不过三钱银子,根本没那么多钱。
但当阿弟的邱四斤,做小吃生意可是赚了不老少,身上十五两银子肯定是有的。
然,不等大哥开口。
邱四斤拉着自家大哥就走,边走还边骂那大夫不仁义,说人家钻钱眼里去了。
待二人走远后,大哥雷义方才同自家小弟借钱。
然,小弟邱四斤没借,还说了一句:“现在的大夫都没有医德,别把钱浪费了......”
听完这话,大哥雷义没再说什么,只是回住处歇息去了。
结果就在一个月后,雷义瘫了,两条腿动不了了!讲到这,醉汉猛灌了一口酒,又晕晕乎乎的打了个酒嗝。
“然后呢!你没送你大哥去医馆?”听上头的刺猬精急忙问道。
“我大哥去医馆了,但不是我送去的,是同他一道做家丁的人送去的。”
“大夫怎么说?还能治吗?”
中年醉汉点头:“能治。”
“谢天谢地!”刺猬精长呼出一口气:“那后来呢?”
“后来?”中年醉汉喝了口酒,方才道:“后来他瘫了二十年。”
“啥?”刺猬精惊声道:“大夫不是说能治吗?”
“是能治。”中年醉汉道:“不过要送去都城找神医,花费起码百两。”
听到这,刺猬精长叹:“想来你身上也没那么多钱。”
中年醉汉道:“我有,当时身上有个一百二十两左右吧。”
刺猬精震撼:“卖小吃那么挣钱?你大半年赚那么多?”
“嗯。”中年醉汉道:“要不哪儿来地头蛇眼红?”
刺猬精质问:“既如此,为何当初你大哥问你借十五两你都不借?”
中年醉汉道:“我怕浪费了。”
听到这话,刺猬精当场怔住,迟疑片刻,吐出四字:“禽兽不如。”
“哈哈~骂得好!”中年醉汉笑了笑,对着酒葫芦就猛灌一阵。
半晌,擦了擦嘴的他继续道:“打那以后,我大哥就回家去了。”